且不说有没有必要夺,夺不夺得成,是干脆连这样的念头都不该有!
人发善愿,天必从之;人发恶愿,天必除之。母亲不是教导过自己吗?
但是想到这里她又觉得相当烦躁,她觉得这句训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样离谱。她真的很想怒斥苍天,既然说好人有好报,那请问她母亲又做了什么坏事?为什么老天要除掉她呢?世界上有那么多好人,也有那么多坏人,难道每个人都会得到应有的结果吗?不会的。
说到底,就算要做好人,也要足够强大到能保护好自己才行,光喊口号没有用。
而现在的自己还太弱了,光从刚才的念头就能看出来——星野雪绪固然有错,但星野岚更是有错。为什么自己只把恶意聚焦到女性身上?不就是潜意识里觉得挑战另一方更难吗,但如果连公平看待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大聊好坏?
她又捧起一把水胡乱地拍在脸上,再次抬起头看向自己时,那张脸上只有一股倔劲。
现阶段的任务只有不断变强,有能力才能有底气,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秋后再议!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自我调节方式了,把一个情绪问题转换成一个现实问题。不治本,但治标,百试百灵,管用就行。
于是在赤司大概第五次瞥向入口时,那团酒红色小丸子终于回来了。
昭歌走到原位坐下,脸颊上带着水痕,太阳穴附近还挂着没擦干的一滴,神色看起来相当轻松,又回到了平时那副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松快模样。
再次上场时,少女的动作和第一轮一样稳,在弦绷到满弓的间隙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赤司从侧面看到那双眼睛比方才掀得大了些,带着些势在必得的狠劲。
那种神情他有点熟悉,虽然没照镜子确认过,但他抱有必胜信念时的表情应该也差不多。
下一秒,弦响,尾音收得干脆,箭钉在八环,依然擦边,但却是差点到九。
昭歌差点就想高兴地为自己鼓掌了:还不错,我果然还是相当可以的!
毕竟她的弓道是开学后现练的。能选这门课的同学多少都会有点底子,她可不想刚开学就丢人。苦练几个晚上,能中个八环已经相当不错,她自我取悦的阈值还是比较低的。
“嗯哼。”昭歌挑眉,歪了歪头,单边嘴角愉悦地翘起——这是她得意时最习惯做的小动作。接着她轻微摇头晃脑地坐下,整个人看起来欢快地很。
赤司看着少女左摇右晃的背影,心里疑惑:比起三环,八环算是不错的成绩,只是有必要这样开心?不过心态倒是调整得快,内核还算稳定。
此时后排的男生向前倾身压低声音:“星野桑出去一趟回来竟然会射箭了。”
前排的往后仰了仰接着话:“因为洗了个脸吧,回来脸上还湿着。”
“洗脸这么有用?我还以为她不会。”
“我也以为,还想下课逗逗她的。”
被夹在中间的赤司心想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半天说不到点。他本来不想搭茬,但是听着别人这么胡说八道实在是有点难忍,就当他是厌蠢好了,于是他意外接了一句:“星野桑本来就会,第一箭的身体准备很标准。”
前排男生回过了头,看向赤司,颇为惊讶:“赤司君也有在注意啊。”
赤司垂下眼,选择已读不回。
等到弓道课结束,指导教师叫住了他:“赤司同学,之前学过弓道?”
“学过一些。”
“难怪,射型很成熟。有兴趣来弓道部吗,你的技术不去比赛可惜了。”
“篮球部排满了,抱歉。”
“可惜。”老师无奈笑笑,“那好吧。”
弓架前陆续有人来挂弓,赤司放好手里那把,余光里那团酒红色小丸子在架子另一端出现了两秒,然后就摇头晃脑地离开了,他的手在弓弦上也多留了两秒才松开。
走出弓道场时,走廊的阳光从西面打过来,光与影沿着窗沿被切割,亮的那半刚好落在他的左胸口,延伸至他的脸上,刺得他微微眯了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