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卿一愣:“什么?”
“右手。”
苏玄卿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段清隽低下头,将手腕上那串朱砂手串褪下来。
她的手指有些微凉,擦过苏玄卿的手背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苏玄卿闻见她身上似有若无的花香。
是玉兰花?
段清隽弯着腰,将那串朱砂一圈一圈绕过她的手腕。
这个距离,苏玄卿将她的面容看得格外清楚。
她的眉是淡淡的远山形,眉尾收得干净利落。鼻梁挺直,中间有一颗极小的痣,嘴唇微微抿着,颜色偏淡。
苏玄卿盯着她的唇角,不知道为什么,总想伸手去碰一碰。
“你的藏息咒消失了,”段清隽松开手,直起身来,“以后还会看见更多这种东西。外出的时候手串尽量不要摘。”
苏玄卿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朱砂,腕间的红衬得她的手腕白了一截。她用拇指轻轻拨了拨圆润的珠子,点头。
“……谢谢。”
段清隽没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苏玄卿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总觉得心里有个小钩子轻轻拽着自己。
她想起冰箱里那个头很大的西瓜,于是猛地起身,下了楼。
段清隽的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的光。
苏玄卿单手托着盘子,另一只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就开了。
段清隽像是刚洗漱完,长发披散着,发梢还挂着一点水汽。她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苏玄卿举了举手里的盘子:“我切了西瓜,要不要去阳台坐坐?外面挺凉快的。”
段清隽看了一眼那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西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好啊,稍等。”
说着,她转身走回房间,苏玄卿站在门口等着,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声响。片刻后段清隽重新走出来,边走边抬手将长发拢到脑后,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支簪子。
那是一支木簪,尾端雕着一朵花。
段清隽握着它,手指翻了几下就将那头长发松松绾住。簪子斜斜插进去,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这簪子真好看。”
段清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浅色的眼瞳里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她的指尖摩挲了一下簪尾的花。
“好朋友送的。”
苏玄卿面上不显,笑着说了句“怪不得这么衬你”,心里却莫名地泛上来一点酸。
阳台在二楼尽头,正对着后山,山里的气温比白日降了不少,苏玄卿推开纱门,夜风便涌了进来。
两张藤编躺椅并排摆着,中间搁了一张矮几。
苏玄卿把西瓜放下,自己先窝进其中一张摇椅里。
段清隽在她旁边坐下,天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轻巧地跳上她的膝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
段清隽垂下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脊背。
夜色很沉,山林黑黢黢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