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林微三年,见过她受伤,也见过她发火。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的林微太冷了。
不是平时那种理性克制的冷,而是整个人像被雨水浇透后,连血都是凉的。
她在压着什么。
许照川说不上来。
林微走出医院大门,冷雨重新落下来。
她撑开那把黑伞。
伞面很大,骨架结实,伞柄是深色木质,握在掌心时,有一种异样的温润感。
许照川看见那把伞,愣了一下。
“组长,你哪来的伞?”
林微脚步未停。
“借的。”
她握着伞柄的手比平时紧了一点。那动作很细微,细微到许照川未必看得懂,林微自己却先意识到了。
“跟谁借的?”
“路人。”
许照川:“……”
什么路人大半夜在命案附近借伞给警察?
他本想追问,但林微已经上了车。
警车重新驶回旧城区。
凌晨四点,雨势稍小了一些。
案发巷道已经被封锁,警戒线在风里晃动。技术科的人穿着雨衣,在积水和泥泞中重新勘查现场。
林微下车后,径直走向王启明被制服的位置。
那里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淡,只剩浅淡的粉红色水痕。地上散着断裂的木箱、半截木棍,还有王启明掉落的第一把刀。
第二把细刃已经被证物袋封存。
林微蹲下身,看着地面的拖拽痕。
王启明确实是从铁皮门后冲出来的。
可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如果他是凶手,为什么不提前逃?如果他不是凶手,为什么会满身是血出现在案发区?
林微抬头,看向那扇被撞开的铁皮门。
门后是一间废弃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