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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第2页）

“左边第三根液压管，力道三成。”许擎庚的声音带着战斗时的微微喘息，但语调调侃意味甚浓。

锋刃的拳头果然“恰好”砸在独眼指定的位置，发出一声听起来很重、实则控制了力道的闷响。聂丛锋的声音同时响起：“你上次说的那几个固定经销商，在克里斯威尔的前瞻星过账，查了具体银行吗？”

“‘深空联合储备银行前瞻星分行’，注册资料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盘子。”许擎庚操控机甲一个凶猛的冲撞，被聂丛锋格挡住，两人机甲手臂抵在一起，角力的同时，频道里信息继续交换，“背景干净得反常。我派人装作走私客去试探过，他们对大额不明资金流动接受度很高，审查流程快得不像正规银行，更像……洗钱通道。”

聂丛锋操控灰色机甲借力后撤，同时一记低扫攻向下盘：“所以你就把爆炸案的帽子，扣给了在克里斯威尔外围抓到的星盗，顺便送人情给你那美人儿？”

“试探而已。”说起美人儿，许擎庚有点头疼，他轻松跳起避开扫腿，热熔炮蓄能，却射出一道明显偏离的光束，擦着灰色机甲头顶飞过，引起观众一阵惊呼，“朔月军团在那片星域活动太频繁了，远超出正常巡逻和剿匪的需求。抓几个海盗，看看他们是急着灭口，还是无动于衷，或者……另有其他反应。”

“结果？”

“你猜。”许擎庚迅速调整呼吸，“新闻发布后不到六小时，就有几个知名不具的民间团体商船‘恰巧’路过关押星盗的临时据点附近，被我的人挡了回去。”

灰色机甲攻势陡然加快，一连串精准的组合拳将深红机甲逼退到擂台边，看台上群情奋起，开始整齐划一的呐喊“锋刃！锋刃！锋刃！”。

“丰收星那边呢？你之前说扎图克增兵了。”

“擦，你来真的！”许擎庚稳住机体，格挡反击，钻头与格斗刃碰撞出刺耳噪音，“以加强税收和保护农业航道为名。丰收星、泗水星、金穗三号……几个主要农业边境星，朔月军团和税务稽查的船多了小两成。那片星域是几个地方贵族的地盘，虽然也算帝国的臣子，但自治权很大。扎图克把手伸进去，那些地头蛇不能同意。”

“你说皇后？”聂丛锋一分神，深红机甲使出一个漂亮的背摔技，将灰色机甲重重砸在笼壁上，引起震耳欲聋的巨响，观众又开始疯狂呐喊“独眼！独眼！独眼！”。

聂丛锋在驾驶舱内被震得闷哼一声，锋刃在被压制的瞬间，腿部推进器猛地爆发，将独眼蹬开。

“你兔子吗这么能蹬。诺菲斯克家族本来就是农业星的话事人，扶持本地势力对抗扎图克的独裁，符合皇后的策略。就怕他们跟苏美尔人勾结起来所图不轨，这帮人消失十年，谁知道是不是武的不成来文的，胃口更大了。”

两人再次分开，机甲都有些损伤，深红色机甲左臂装甲凹陷，灰色机甲右肩护甲有熔损痕迹。赛场一片沸腾，仿佛在催促他们痛下死手，结束比赛。

“你先不动，别让人怀疑你的身份。”聂丛锋吐出一口浊气，调整着呼吸节奏，锋刃两手对拳，看上去要发大招，“联邦那边的苏美尔人大部分聚居在帝联边境，等云幕接管这部分协防区，我会立刻去搜集证据，逮住这些泥鳅。”

“到时候我给你递个像样的由头。”独眼把钻机开到最大，飞身而上。

“明白。”锋刃抬手一档，顺势跪下，到达承压极限的左肩冒出一股青烟。

庄家敲响了象征比赛结束的破钟。观众席爆发出混合着失望与兴奋的嘈杂声浪。

“熔炉”机甲死斗榜的数据实时在大屏上更新：

1。独眼（胜率：92。7%场次229）

2。碎骨者（胜率：88。1%场次338）

3。白棘（胜率：86。8%，场次：127）

4。沉陆（胜率：75。3%场次：571）

……

18。锋刃（胜率：50%，场次：2）

……

聂丛锋和许擎庚默默从各自通道退场，在进入后台维修区前，两台机甲擦肩而过。

“谢了，阿庚。”

许擎庚有一瞬怔忪。“别叫小名，好好说话。”

通讯器关掉的前一秒，他听到频道里传来聂丛风的笑声，一如十多年前丰收星午后的麦地里，两个普通男孩躺在秸秆堆上幻想日后妻子的模样，互相吐槽对方的审美，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又不免想起那个让他头疼的向导，走廊尽头，恒星的光从悬窗照射进来，驱散了长久的黑暗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