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书库

五（第1页）

五

华灯初上的工人体育场，Mix夜场门口。

郭柯拘谨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他打电话给宁彩，“你找到Morris了吗？还没有？他家和公司都找过了？公司的人都在盯着是吧。马会找过了吗？他经常在雪茄吧泡着。也不在？我在Mix门口，兴许能捞到他。”

宁彩叹了口气，“你们都把他想成什么人了，还去Mix捞人，你来惠新东街的钱柜吧，刚才他回我微信了。”

郭柯一拍脑袋，赶紧坐车赶过去。

一进包间，看到谭墨正对着屏幕撕裂着唱着，宁彩抱着膀子靠在沙发上看着。

郭柯溜这边坐下，看谭墨正声嘶力竭地唱着《死了都要爱》，和宁彩四目相对，苦笑了一下。

谭墨唱完也不看郭柯，只是指着他，气哼哼道，“你来唱，我休息会。”

郭柯说句，“好。”便拿起话筒，谭墨便给他点了首《三万英尺》。

唱完《三万英尺》，谭墨又点了首《暗香》，喝道，“唱！”

郭柯就继续唱，不料谭墨又点了《青藏高原》和《离歌》，指了指郭柯，郭柯便继续唱，边唱边喝水，颇有些狼狈，但自忖如果这样能让谭墨高兴点也无妨，便继续唱。

不想谭墨又让郭柯唱刘若英的《后来》，宁彩皱皱眉，想跟郭柯处接过话筒，谭墨拦住她，喝道，“就要他唱！”

郭柯摇摇头，只好继续唱，唱罢又被谭墨要求唱孙燕姿的《绿光》，而后又唱张韶涵的《隐形的翅膀》，一路女声唱得郭柯丢盔卸甲，郭柯暗自叫苦，想是被谭墨抓来老莱娱亲啊。

谭墨又拎起来宁彩，要求她和郭柯反串男女对唱，从《广岛之恋》唱到《美丽的神话》、《因为爱情》，又唱到《今天你要嫁给我》，两人十多年前在香港虽是经常唱这几首歌，但如今天这样反串，还实属首次，又荒唐又可笑，却也不敢忤逆谭墨。

终于，谭墨也许厌倦了霸王硬上弓，接过郭柯的话筒，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两遭，说道，“《天高地厚》，献给你们。”

说完就兀自唱了起来，本是个卓越唱将的谭墨，也是因为情绪不稳定，唱得跌跌撞撞，面色通红，大汗淋漓，唱到最后把宁彩的话筒抢过来塞到郭柯的手里，说了句，“唱！”便继续唱。

郭柯便跟着他给熨了一下音调，两个人唱到“想飙到那最高最远最辽阔想唱完那最感动的一首歌没看见那天高地厚不肯放手因为我有我想要的朋友你是我最想要的朋友。”这最后一句时，郭柯扭头看向谭墨，发现谭墨也在看郭柯，谭墨于是搂住郭柯的肩膀，唱到最后。

唱完最后一句，谭墨如释重负地摊在沙发座里，闷了一口啤酒，哭了起来。郭柯和宁彩在两旁，面面相觑。

谭墨揉了揉血红的眼睛，说道，“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苏洗，我感觉自己好失败。”

见郭柯和宁彩要解释什么，他摆摆手，继续说道，“对不起就是对不起，我愿赌服输，我投子认负。

Kevin（郭柯的英文名），2005年夏天，你来到怡华银行第一个周末，我们一起k歌，我们多开心。今天我让你唱的那些歌，很多都是那个晚上我们唱过的歌，那天我们多开心啊，那天晚上我把车让给Color（宁彩的英文名）开回家，我自己行街返屋企，太开心了。凌晨清冷的风，吹醒了饮醉的我，我告诉自己，这帮弟弟妹妹真棒，我要一辈子照顾好你们，让你们有钱搵，有女仔，有豪宅。

没想到Allen那么快就过劳死了，没想到Color就离职回北京了。没想到我也回来了，没想到你也回来了，没想到我们在一起工作了，没想到我们他妈的合作还那么多糟心事，没想到我在北京太不快乐了，我老是想，我们是不是回不到从前了？

我他妈当时为啥挤走你啊，我他妈这事办得多余啊！Kevin，你是我的人啊！你他妈是我从staffing手里霸占的人才啊！你对我多好啊！当年我他妈被怡华扫地出门，你跟着就辞职了，你他妈是铁哥们啊！我他妈给你难看干什么，我神经病啊！”

谭墨边说边抽自己耳光，郭柯忙抓住谭墨的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