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顶了,休息一下。”孙安志停下车,有些虚脱地道。
众人好像得到了假释,纷纷下车缓解紧张的心情,四下一看,车是到了山顶,但这山顶光秃秃的,别说是树,就连杂草也看不见一根。太阳正好出来,大家用手揉着满是鸡皮疙瘩的脸。
山顶风大,众人站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楚宁鼻涕和眼泪都掉了下来,只好张嘴嘶嘶嘶地吸气,但随即感到压根冷得麻生生地疼,忙紧闭了嘴唇回到车上。
孙安志自始至终没有下车,他点了一根香烟,大口大口地吸着,那烟在苏文平跌倒的时候弄弯曲了,他也没说给掠直了。
抽完一根烟,大巴车三回两转地在山棱上走了一阵,跟着顺着盘山公路盘旋而下,六个车轮溜得飞快,每到拐弯的地方,全车人就一起向右或者左边挤。
张治破口大骂:“孙子,路只有四丈宽,你他妈真当自己开的是飞机?”
楚宁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吓得将眼睛紧紧闭上,一颗心在喉咙上悬着,车轮齐着路沿快速滚动,路沿下就是万丈深渊。
张治见车速还没有降下来,又开口大骂,孙安志突然大声怒道:“你他妈给我闭嘴!”
张治一愣,孙安志平常可不敢这样跟自己说话,望向王若凡,只见王若凡缓缓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管怎样,都要忍下来。
原来王若凡已经感到孙安志不对劲了,可他现在握着方向盘,只要方向盘稍稍一偏,全车人都得去见阎王。其他人张嘴要骂,也被王若凡用眼神制止住了。
楚宁紧闭双眼,当终于感到没有飞机降落时的心慌了,这才睁开眼来,猛觉车中的气氛很是沉重,车已经稳稳地停在谷底,可是全车人没有一人说话,大家的眼睛都望向孙安志,只听他牙齿磨得格格格作响,身体在驾驶座上扭曲翻转,要不是有安全带束缚着,人已经滑下了座椅。
“他怎么……”楚宁刚问出三个字,就被旁边的叶浅青捂住了嘴巴,瞪着眼睛朝她摇了摇头。
王若凡一步跨到孙安志旁边,伸手先拔下车钥匙,这才道:“你怎么了?”只见孙安志眼睛中的毛细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血色暗黑,犹如升起了两团黑雾。
“我……我多半感染了尸毒。”孙安志还能说话,但已经不那么顺畅了。
安若晨、赵老三、张治、叶浅青四人也走上前来,安若晨道:“你,你怎么会感染了尸毒?”
孙安志眼色茫然:“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是我推开那只拉开车门的丧尸……手指碰到了它的牙齿……”用力喘了口大气,“可是……可是它牙齿都冻出了牙花,怎么还能感染呢?”
孙安志怎么也想不通,他并没直接接触到丧尸的牙齿,中间隔了薄薄一层冰,也会感染尸毒。
王若凡看向孙安志的右手,他就是用这只手推开的丧尸,只见手背上细细一道刮痕,虽然已经破了皮,可是不盯着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叶浅青道:“孙大哥,你是个好人,你中了尸毒,还是稳稳把车开了下来。”
孙安志摇摇头:“我不算什么好人,我告诉你们,下山的时候,我心中曾经挣扎过,我既然活不成了,不如开车冲下悬崖,要死,大家一起死。”
楚宁等人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围到驾驶座后面去,但在车内死一般的寂静中,还是听清楚了孙安志说的每一个字,人人背心发凉,原来刚才也在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