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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点不一样了（第1页）

时间很快来到高一第一学期末尾，李予知因为有严苒之的指点，英语突飞猛进。

期末的倒计时牌挂在教室后墙，数字一天天被划掉，空气里都是试卷油墨和草稿纸的味道。严苒之的台灯亮得越来越晚，几乎每天都要熬到凌晨一两点，桌角的温牛奶换了一杯又一杯，却还是挡不住她眼下慢慢晕开的淡青。

“咔嗒。”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暖黄的灯光漏出去，落在孟禾端着牛奶的手上。她放轻脚步走进来，把冒着热气的玻璃杯放在桌角，指尖触到女儿冰凉的手背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之之，都快十二点了，还不睡？”她的声音压得很轻，怕惊到她手里的笔，“高一的作业再怎么多，也不能天天熬到这么晚啊，明天我去跟你们老师说说？”

严苒之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立刻转过身，把摊开的、写着李予知名字的错题本往怀里拢了拢，像个藏起秘密的小松鼠。她抬头时，脸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懂事的笑：“妈妈，我不困的。”她伸手碰了碰牛奶杯，暖意烫了指尖，才软声解释：“不是老师布置得多，是我自己想多刷几道题，想着快期末了。”

她不敢说，那些额外的刷题时间，其实是被压缩了自己的休息换来的——为了帮李予知补英语，她每天放学都要多留一个小时，从语法填空的固定搭配，到阅读理解的长难句拆分，一点点帮她把落下的知识点补回来。她太了解孟禾了，作为老师，她比谁都清楚学生的精力该花在什么地方；作为妈妈，她更不会允许严苒之为了别人的学习，熬坏自己的身体。

孟禾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她眼下的乌青，又把牛奶往她手边推了推：“那也别熬太久，牛奶趁热喝了，暖一暖胃。”她转身要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儿伏案的背影，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让人心疼。

严苒之捧着牛奶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她看着妈妈带上门的动作，才轻轻松了口气，又拿起笔，把李予知明天要问的几道题，在草稿纸上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

第二天清晨，严苒之踩着早读铃走进教室，刚把书包放下，尹十初就从座位上“噌”地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夸张的惊呼：“我的天！严苒之！你昨晚偷鸡去了？”

她伸手就想去碰严苒之的眼睛，被严苒之偏头躲开，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不是，就是睡得晚了点。”

“睡得晚？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尹十初皱着眉，凑近了看，语气里的玩笑慢慢变成了担心，“你最近是不是疯了？上次我和笙木头就看见你放学留到最后，给李予知讲题讲到天黑，这都期末了，你自己的复习不要啦？”

迎面走来的李予知听见自己的名字，也停下了翻单词本的动作，抬头看向严苒之，眼神里带着点愧疚：“班长，是不是因为我……你才熬夜的？”她捏着笔的手紧了紧，“昨天晚上你给我讲完题，回去是不是又写到很晚？”

严苒之看着她愧疚的神情，立刻摇了摇头，用手挽了一下头发，和平时清冷的样子不同，语气软乎：“跟你没关系，我自己刷题呢。再说了，你进步那么大，我也挺开心的。”

尹十初撇了撇嘴，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塞到严苒之手里：“就你最好最适合给人辅导。”她嘴上抱怨着，却又把自己的暖手宝往严苒之那边推了推，“喏，给你捂捂手，别冻得笔都握不住。还有，下课不许再给她讲题了，你自己先睡十分钟，听见没？”

严苒之捏着那颗糖，橘子味的甜香从糖纸里透出来，她看着尹十初皱着眉的样子，又看了看李予知低头咬着唇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知道了，尹小管家。”

下课铃刚响过，教室里瞬间喧闹声袭来。窗外北风呼啸，零星碎雪打在玻璃窗上簌簌作响，天光沉得偏灰，透着腊月中旬特有的清冷。室内靠着暖气烘着暖意，混着同学搓手哈气的细碎动静、保温杯盖轻磕桌面的脆响，还有偷偷分食热糖炒栗子的淡淡甜香。

严苒之整个人蔫蔫伏在桌上，手肘撑着课桌，脑袋止不住地往下垂。倦意沉沉压着眼皮，让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欠着几分。厚重的校服裹着身子，领口扣得严实，可指尖依旧透着冬日惯有的冰凉，整个人显得更加倦懒清冷。

“班长。”

轻快又带着几分软糯的声音贴耳响起，严苒之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睫，抬眸便撞进李予知盛满光亮的眼眸。李予知鼻尖被窗外寒风冻得泛着浅红，手里捧着温热的保温杯，轻轻把椅子往她桌边挪近，浅笑露出梨涡凑过来：“我有个法子能帮你提提精神，要不要试试？”

严苒之脑子昏沉发钝，凭着心底对她天然的信任，轻轻点了下头。

“那你把手给我。”李予知语气里藏着小小的雀跃，像揣着专属的小秘密。

严苒之微微蹙眉，没完全弄懂她要做什么，还是顺从地伸出左手。冬日里常年手脚偏凉，即便缩在校服袖口里捂了许久，露出来的手腕依旧泛着清浅的冷白，校服袖口微微滑落，衬得那截腕骨愈发清瘦。

下一瞬，微凉的手便被稳稳裹住。

李予知的掌心暖融融的，是久握保温杯焐出来的温度，指尖软和温热，恰好包住她冰凉的手背。严苒之睫毛猛地轻颤，混沌的神志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稍稍拉回几分，目光也清明了些许。只感觉对方指尖轻轻一动，将她的手背放平，掌心朝下摊开。

“按揉虎口也就是合谷穴能活络气血、提神解乏，用脑熬得太疲惫的时候揉一揉，会舒服很多。”李予知放轻了语调，温柔又认真，拇指和食指轻轻落在她的虎口穴位上，带着一点指腹薄茧，缓慢又轻柔地打圈按揉，“我之前初中也熬夜刷题犯困、脑子发沉，揉一会儿就能舒缓不少，给你也试试。”

指腹按压在穴位上，泛起淡淡的酸胀感，顺着指腕经络缓缓蔓延开来。熬夜积攒的头昏沉、四肢慵懒，被这恰到好处的按揉冲淡了大半，神志慢慢舒展放松下来。严苒之垂眸望着李予知认真的脸，长睫低垂，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冻红的鼻尖添了几分软嫩，眉眼专注得像是在用心呵护什么珍宝。

周遭教室的喧嚣仿佛被隔了一层薄雾，耳边只剩彼此安静的呼吸，还有掌心相贴的温热触感。严苒之的心尖莫名轻轻一颤，心跳悄然乱了节奏，下意识想微微收回手，却被李予知轻轻按住：“别乱动，多按一会儿，活络下气血，既能缓一缓困意，也能帮你暖暖手。”

指尖力道稍稍加重，依旧拿捏着温柔的分寸，精准按着穴位缓缓打转。严苒之静静看着她，心里悄然明晰：按揉虎口确实能提神缓乏，可真正让她心神纷乱、连冬日寒意都尽数消散的，从来不是穴位本身，而是掌心这份独有的暖意，和眼前人的温柔在意。

倦意淡去大半，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薄红，染上少女藏不住的羞涩。

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轻浅得像呢喃：“……确实舒服多了，不那么困了。你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我以前都不知道。只知道揉揉太阳穴也会舒服点。”

李予知立刻抬眼望她，一脸傲娇：“我就说管用试试！嗷这个是我外婆告诉我的，她是中医，你现在也知道了不是嘛！我也只是比你知道早一点点对不对？”

严苒之凝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明媚笑意，唇瓣动了动，终究只低低先应了一声“嗯，谢谢你也谢谢外婆！”

李予知的指尖还停在严苒之的虎口上，听见这话，立刻把手指收回来，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不用客气班长，你给我讲题毕竟也确实花太长时间了！”

严苒之带着笑看着李予知的小小歉意，知道李予知内疚了，但是她知道李予知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才帮忙缓解困意的，还有她本身底色就是细腻善良的。严苒之其实不是在这一刻才知道李予知的好。

是早自习时，悄悄塞过来的热豆浆；是她熬夜整理完班级材料时，桌肚里偷偷放着的薄荷糖；是她被一堆琐事压得喘不过气时，总能恰到好处递过来的、不带压力的关心。李予知的温柔细腻从来都不张扬，像冬日里的阳光，一点点地，晒透了她心里那些紧绷的、冰冷的角落。

“你们这是背着我干嘛呢？”

尹十初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笑，从陆笙位置方向过来。她刚和陆笙聊完严苒之生日的事情，踩着预备铃的尾巴晃回座位，就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瞬间挑了挑眉，抱着胳膊靠在桌边，语气里满是打趣：“哟，我们苒之这是被李予知给‘拐跑’了？”

李予知立刻直起腰，耳朵尖有点发烫，却还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很认真地朝她示意，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小得意：“尹十初，我在帮班长按合谷穴缓解困意呢，你要不要试试？揉虎口特别管用！”她说着，还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像是要拉过尹十初的手示范。

这话刚出口，严苒之放在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