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解人犯回到大理寺,天色已近黄昏。
五名清玄派门人被分开关押,单独禁锢在密牢之中,层层设防,口被封、毒源被断,彻底断绝自尽之路。
沈瑜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走入牢区。
牢内阴气森森,铁链拖地声响冰冷刺耳。五名门人个个闭目凝神,任凭狱卒呵斥,始终缄口不语,一副宁死不招的架势。
他们自幼入清玄派受训,早已被灌输守秘殉道的执念,认定只要闭口硬扛,门派自会设法营救,宁死也不会泄露半个字的机密。
沈瑜缓步走至第一间牢舍前,神色平静,没有动刑,没有厉声逼问,只静静立在牢栏外。
“你们以为闭口不招,就能保全门派、等到营救?”沈瑜声音清淡,却字字戳心,“清玄派早已和二皇子捆绑一处,如今二皇子被禁足,自身难保,自顾不暇,何来能力救你们?”
牢中人眼皮微动,却依旧不肯睁眼。
“你们奉命布设迷香、制造怪疾、散播流言嫁祸朝臣,祸乱京城民心,按大夏律法,已是谋乱重罪。”沈瑜缓缓续道,“事败之后,你们便成弃子,门派只会抹去你们的存在,绝不会为了五个门人,搭上整个派系根基。”
“你们死守秘密,换来的不过是坐穿牢狱、无人问津;若据实招供,坦白听命指使、门派布局,我可上书陛下,从轻发落,留一条生路。”
那人依旧沉默,可肩头却悄然紧绷,内心已然动摇。
沈瑜深谙攻心之道,知道这类宗门死士,不怕严刑,不怕恫吓,最怕被师门抛弃、沦为弃子。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第二间牢舍,用同样的道理缓缓剖析利害,句句戳中人心软肋。
一连走访五间牢舍,每一番话都直击要害,戳破他们心中最后的执念与幻想。
待到巡牢狱卒换班之时,已有两人心神溃散,眼底再无先前的倔强孤傲,只剩彷徨与挣扎。
入夜,沈瑜独坐值房,灯下翻阅清玄派相关卷宗。
陆芝芝送来的情报里提及,清玄派隐于西陲山林,表面避世清修,实则暗中结交权贵,擅长秘制迷香、扰神诡术,门下门人遍布各州城,专替暗中势力做隐秘脏活。
正凝神思索间,窗外悄无声息落下一张素笺。
沈瑜拾起展开,依旧是陆芝芝熟悉的字迹:
五人之中,领头者名清玄子,乃是门派长老亲传弟子,知晓七桩诡案全盘布局、幕后联络之人身份;其余四人均为低层门人,只知听命行事,不知全局底细。可专攻清玄子一人,从师门亲情、门派内斗入手,必能撬开其口。
寥寥数语,直接点破五人之中谁是关键、该从何处突破。
沈瑜看着笺纸,心底暖意漾开。
她总能把人心底细、门派层级摸得通透,连审讯突破口都替她精准点明,事事想得周全,处处替她铺路。
翌日清晨,沈瑜再次走入牢区,径直来到领头人清玄子的牢舍。
清玄子一身灰布囚衣,神色冷傲,双目紧闭,不屑与沈瑜对视。
“你是清玄派长老亲传弟子,地位远超其余四人,本该潜心修行,为何甘愿卷入权谋诡局,沦为旁人棋子?”沈瑜平静开口。
清玄子冷冷睁眼:“门派之事,轮不到官府置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费唇舌。”
“你以为你坚守的是道义,实则早已被门派当作攀附权贵的筹码。”沈瑜目光沉静,“清玄派借诡案搅动京华,依附皇子,妄图日后借权势壮大宗门,你们这些门人,不过是用来铺路的炮灰。”
她话锋一转,直击软肋:“我已查到,你家中尚有年幼弟妹,全靠门派接济度日。你若死守秘密,门派为保自身,定会断绝对你家人的接济,任由他们孤苦飘零;你若据实招供,我可保你家人安稳,不受牵连。”
清玄子身躯猛地一震,眼神骤然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