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上的。”
马爱芳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山上多半都是一些贫瘠的地,又难种又没什么收成。就冲着出族两个字,老四家很难买到地,他们不是因为想要地,所以就高价买了人家的山地来种吧?
“欠你们多少钱啊?”
“十几家,每家好几百文呢!”
马爱芳听得瞪大了眼睛,十几家,每家好几百文?那得多少钱?得好几两银子了吧?她脸色一沉:“你们是不是趁着老四不在家,哄骗我弟妹了?”
那两人顿时急了:“可不是我们哄骗的,是她自愿买的。当时说好了,顾水生回来就还钱,这他回来都几天了,这么个情况,我们总得来看着。”
马爱芳懂了,这是怕人死了他们什么都拿不到。
她心里有些悲哀,但这件事她也帮不上。
婆母手里倒是有钱,可打死婆母也不会把钱拿给老四。
这时村头方向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马爱芳一怔,把手中木盆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过去:“五丫!”
顾家这一支四兄弟都各有女儿,顾燕乔排第五。
顾燕乔脚步很轻快,虽然个子小,脚下却不慢。
她一抬头,有些意外:“三伯娘!”
马爱芳走到她面前,看见她背着个大篓子,便帮她拿下来。大篓子里是几包药。
“你给你爹抓药了?”
顾燕乔点头:“嗯,三伯娘怎么来了?”
“你爹怎么样了?还没请大夫吗?”马爱芳有些担心,又有些急,按说她不该在这里问个小孩子,但是,想到两天前和顾得宝看到的顾水生的惨样,竟有些不敢去看。
顾燕乔真切的关心和担忧,仰着头道:“三伯娘,我爹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
马爱芳帮她拿着背篓,两人一起走进去。
周凤迎出来,马爱芳见顾水生的脸色好像是好了点,但身上裹得跟粽子似的,还是昏迷不醒,她叹了口气,眼里都是同情:“弟妹,苦了你了!”
周凤比划,顾燕乔知道马爱芳看不懂,主动翻译:“三伯娘,我娘说谢谢你!”
马爱芳也不敢多待,家里活多,大嫂是个不干活的,二嫂是个偷懒的,二嫂家的顾娇顾香会帮着做一点,大头还是她,她洗完衣服还得回去做饭。
再说,她再拿不出钱来,更帮不上忙,她也就只能安慰几句,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约定的三天很快就到了。
冯大娘一众十几人,陆陆续续来了。
顾燕乔就在院门口,搬了把板凳坐着,小脸绷紧,一片严肃:“我爹伤没好,要静养,我们离得远一点儿。”
只要能拿到钱,这些人都没有异议。
顾燕乔怀里抱着个小袋子,随着她一动,里面就传来极低的哗哗的声音,那是那些方孔钱碰撞的声音。
她抬眼看着在院外守着的人,声音清脆:“拿欠条来换钱,一个一个来。”
一个一个来?那怎么可能?万一到后面没钱了,那不是又要等?
这些人心中急切,猛地挤上前。
“哗……”篱笆给挤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