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在说那些话,顾来金在一边帮腔的时候,顾水生面无表情:“我欠你们钱?借据呢?欠条呢?”
顾来金似乎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一脸惊愕:“自己家人借的,还要什么借据?老四,你不会是不想认账吧?”
他心里暗自庆幸,大哥果然料事如神,就知道会这么问,他都练习过一遍了,这表情,这神态,这语气,出不了错!
那些议论声越发大了,骂声也大了。人人看着顾水生的目光都带着不善,不孝的人,人人都会看不起。
顾水生对着顾老太开开合合的嘴,突然道:“顾老太太,是你大儿子叫你来的吧?他藏在哪里,你叫他出来吧!”
顾老太一怔,哭惨卖乖,她天生就占着优势,她是长辈,顾水生是晚辈,只要一顶大帽子下来,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你在胡说什么?你大哥在书院里好好的,他怎么会在这里?我自己来他也不知道,他是要干大事的人,彼会管这些小事?”
“他要做什么大事?就像几个月前,他知道我跑货郎赚了一点钱,就指使自己的妻弟找到山匪,差点要了我的命那样的大事吗?”
众人:“……”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顾老太睁大眼睛,她猛地跳了起来,破口就骂:“你这个挨千刀的天杀地埋的混蛋王八蛋小杂种,青天白日的你在说什么,你敢污蔑秀才老爷,我撕烂你的嘴!”
刚才卖惨哭得老伤心的老太婆,突然就化身为一头凶悍的野兽一般,张牙舞爪地向顾水生冲。
顾水生一点不在意,他竟又大声:“你说我污蔑,他们一个妻兄两个妻弟几个月前已经被县太爷亲审,验明正身,流放了。”
“他们做的事,与我儿何干?”
顾水生表情淡淡:“我与他们从没交集,平时又不是住在一个村子,他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亏是赚,更不会知道我的路线。这些,只有你的大儿子借口与我曾是兄弟,那几日天天来寻我,让我请他喝酒,把我的话套得干净。我对他没有设防,才中了招。”
众人:“……”
还有这样恶毒的人?
那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记恨这老太婆一家,所以才连娘也不叫了?
可天下哪有不是的父母?
做大哥的做的事,也不能怪到自己的母亲身上吧?
“我五岁学煮饭干活,六岁要下地,七岁时种地已经是一把好手,八岁进山打猎,只因为打猎赚的钱多一些,十二岁,我已经是我们那一片的好猎手。我每年至少会赚到五十两银子,交给你。”
“一直到我十六岁,大哥要钱,你逼我大雪天进山打猎去,天雪路滑我看不清路,摔下山去摔断了腿。被救回来时,大夫跟你说我的腿还有救,只是需要一两银子的药费,你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