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知道吗?”她意味深长地笑。
“真不知道装不知道?”她也懂了。
几个小时前,诗会开场,一身中山装的校长走入大堂,为大家郑重介绍了一位新同学,于是台下成群的目光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汇焦在了校长身后的生面孔上,随即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
“下面有请本届大一新生代表,物理系学生薛耳为大家带来诗朗诵。”
台下顿时轰隆隆地一片又一片:
“是我知道的那个薛耳吗?”
“什么系?物理系?薛耳是学物理的啊?”
“她不是作家吗?怎么会是物理系的呢?”
“人家就是拿了CPHO金牌被保送到渠大的啊。”
“啊?这不是乱套了吗?有句话怎么说,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当人见到传闻里的人物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难免会不自觉地和想象中的对方进行对比。
大多数时候,现实和想象总是天差地别的。
毕竟距离产生美,朦胧才能脑补。
但薛耳不是,她完全符合大家对她的“刻板印象”。
这个年少成名的女孩长得很从容,一眼望去,没有一丝浮躁,十足清冽。
像问渠的“渠”,像源头的“活水”。
清澈、干净、奔流不息、源源不绝。
“我总觉得她那股气质太正经,看上去像是做什么都会郑重其事得可怕。”
这是听完诗后的第一感。
不过,一百四十七首诗真的好长啊!
“我都不敢想,假如我们渠大有一千年历史,那岂不是要听一千首诗啊!”
“11号,请取餐!11号!请取餐”播报器在窗口上重复。
她端走餐盘,:“其实我比较好奇‘兰草奖’奖牌的触感,听说它是那种很好的温凉玉做的,不知道和我的平安扣的哪里不同。”
“什么啊,你思路太奇怪了吧,我跟不上。”
“我以前在报纸上看到的,谁叫他们要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做文章?”
“不过说到报道,你看过那篇新闻吗?我们学校上一个拿到兰草奖的,后来还得了青莲奖。”
青莲奖啊。
琢玉郎啊。
她嗦着面,神色可惜,叹气道:“你知道吗,这诗会就是琢玉郎当年创办的,听论坛里的学长学姐说,之前,校长每届大会都会提一嘴琢玉郎的,什么与有荣焉、什么青出于蓝、什么后生可畏,只是现在……”
声线压得很虚,“你发现了吗,很多作家都是自杀的。”
“对了,那报纸上还说‘青莲奖’是和田玉做的,如果是我得了奖,我就先对着奖牌拍个照留下纪念,然后拿它去卖钱。”
“咱讨论这个是不是有点庸俗?”
“名利双收,哪叫庸俗?”
“等会,你快看校园墙。”
有人把薛耳读诗的视频发到网上了。
“怎么还有各个角度的啊?”
本来就是公众活动,被拍其实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