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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真正的毒蛇（第2页）

“我不会告发你的，我还想让你帮帮我呢。”

“你想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

“你不会是想……”狗儿露出惊骇的表情，后退了两步，那个字眼让他下意识逃避，“不不不………不行……”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向阿生告发，说你想带着她逃跑。看看这次挨打的是你还是我。”

沈南荞一字一顿地说。她没有时间了。她想团结其它人的力量，陈炳生就故意搞连座，让她被孤立；她想降低警惕，找机会偷偷逃走，陈炳生就让她享有最高调的待遇，成为众矢之的。

“我没有想逃跑！我只是想在这过得好一点！”

“那你就去啊，去跟他们说，说你想待在这，一辈子做个‘工具’，直到你老了残了，没力气上街乞讨，到时候，别人就会来抢走你的饭，你的妹妹也会被饿死。你去说吧，看看他们会不会相信。”

沈南荞死死瞪着他，难以想象年龄这么小的女孩脸上会出现这样可怕的神情。这一刻，求生欲和见到家人的决心足以抵抗万难。

“我可以帮你，但是这件事不能牵扯小颖，而且，”狗儿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想做什么危险的事，我去做，但要是我失败了，你要想办法，把小颖带回去。你敢发誓吗？”

“我发誓，只要我能活着回去，小颖也能。”

“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无论你说不说，我都会保证小颖安全的，”沈南荞说，“我只是想起了我自己的哥哥，他也是这样护着我。还有爸爸妈妈，他们还在等我回家。”

计划在暗中进行。沈南荞牵制着陈炳生，在“宝贝”组滋生动乱，让他和其他人贩子无暇顾及“工具”组。在外乞讨偷盗时，盯梢的人一少，狗儿就想办法向路人传递消息，尽管那些消息都石沉大海。

也许最终还是得靠自己。沈南荞没有泄气，怕自己的消沉导致绝望。

她花了九天时间收集人贩子抽剩的烟头和陈炳生那顺来的打火机。厕所边电线老化，遇到明火，极易引发爆炸。而且厕所只有一扇窗户，关上后彻底不通风了。她在新闻上看到过沼气泄漏引发的事故，于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一把。

晚上，几个人贩子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喝着啤酒，沈南荞静静听着那些商量她会被卖去哪个国家和她的性命值几个零的话语，握紧了拳头。

如果说这些天她的行动从没有引发怀疑，那是不可能的。但陈炳生始终没有发作，他的有意纵容绝不是因为想放过她，而是想抓住她的把柄，给她来一次教训。

沈南荞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最重要的一环始终没有回应。她在厕所试验了很多次，也许是因为前几天下过雨，空气太过潮湿，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只摩擦出细微的火星，没有期望中能够引发社会关注的巨大爆炸。

时间很快过去。沈南荞即将作为“宝贝”被出售的这一天是个大晴天，几个人贩子已经谈好价钱，脸上洋溢着笑脸，拿着绳索和利器要来带走她，却发现扑了个空。

沈南荞站在厕所里，狗儿拦在门外，死死拖着他们，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

门被破开了，他躺在地上，直直看着沈南荞，鼻血糊了满嘴。

一滴冷汗滴进眼里，她的心狂跳起来。

就这一次，求求你！求求上天，帮帮我！

她双手颤抖着，用点起的烟头摩擦暴露在外的半截电线，像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许下心愿。

世界亮了。

沈南荞飞扑出去。

等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耳边充斥着警笛的长鸣。人贩子在大火中四处逃窜，他们的车还没开出窝棚两百米就被拦截。

一个小时前，沈南荞用陈炳生的手机给警方发送了定位。此时她没有想到日后这会成为陈炳生给自己减轻罪责的理由之一。

她被几个医护人员抬上担架，忽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沈南荞回头望了一眼。

那是被押上警车的陈炳生，他挥着手，嘴巴一张一合，跨越十年来的平静生活，朝她亮出獠牙，像一条蛰伏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