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太难了。”顾星野趴在桌上,长长叹息。
“题太难了?”汪铭疑惑。
顾星野接着叹气:“是人生太难了。”
沈南荞敲敲书背,让他赶紧写题:“第21题比你的人生更难,你写完就不觉得人生难了。”
叶欣然举起手,假装还在上课:“我知道,语文课上讲了,这个叫‘为赋新词强说愁’。”
面对朋友们的不配合,顾星野觉得自己一身戏骨无处发挥。
沈北沐最近怀疑人生,也加入了学习小组,他的进度遥遥领先,已经写完一张试卷了,见大家提不起精神,说:“休息会儿吧。我去削点水果。”
两节课之间有休息时间,自主学习自然也需要中场休息,沈北沐最近新学了一招,给大家表演起用苹果块削出兔子的形状,三人拍手叫好。
“以前荞荞过生日的时候,想养一只兔子。”沈北沐用叉子叉起一块“兔头”苹果,童年的美好回忆浮现在心头,“但是我有洁癖,那时候成天和她吵架,抗议她在家里养兔子,我妈就用苹果削成兔子的形状哄她。”
沈南荞也想起了这回事,不禁笑了:“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养,只是想要你房间里的兔子玩偶,后来你把它送给我,我就没提过要养兔子了。”
顾星野一拍大腿:“说起来,同桌,我还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六月二。”沈南荞说。
“儿童节的第二天?哇,这也太棒了,岂不是可以连着玩两天?”叶欣然非常羡慕。
汪铭看了看日历:“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我们可以提前准备礼物了。”
沈南荞对生日有种回避的心态。父母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给自己准备蛋糕和礼物,聚在一起为她唱生日歌。给予自己生命的人已经不在了,沈南荞觉得过生日不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沈北沐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两人都没有再过过生日。
但是,面对这群真诚的朋友,她无法说出泼冷水的话。
“不用送我礼物,我们聚在一起随便做点什么就很好了。”她认真地说。
“那可不行,我最喜欢给人挑礼物了。”叶欣然最近沉迷研究星座,“你是什么星座的,我送你一个星座手链好不好?”
顾星野举起手:“谁都不能阻挡我给同桌过生日,嚯嚯,你就尽情期待吧。”
汪铭也说:“过生日是为了生活的仪式感,送好朋友礼物也是,这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几人三言两语又闹成一片,好像有他们在的地方就有乐趣。苹果吃完了,沈北沐去洗盘子,几个人还拉着他要他讲些沈南荞的生日趣事。
这时,沈南荞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在一片欢笑声中,这突兀的铃声莫名令她眼皮一跳。
她打开手机,看到信息的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直接僵住了。
白色的屏幕上,黑色的字体越看越渗透着一种阴冷。
“沈南荞,最近过的还好吗?最近我总是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很可爱,比现在可爱多了。”
“听说你马上要过生日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是他。
他来找我了。
他还想干什么?
恐慌像一个无形的罩子,把她从眼前的欢声笑语中剥离出来,留给她的只有寂静与寒冷。
她忽然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