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塞盖上,水壶晃了晃,林晨端着碗,倒了一碗水。
水是凉的,他试了试温度,还行。念念从来都是喝凉水,家里舍不得烧那么多开水,柴火要留着做饭。
端着碗回到炕边,念念还没睡,蜷在被窝里,眼睛半睁着,睫毛上挂着泪珠。
“念念,起来喝点水。”林晨把碗凑到她嘴边。
念念不想喝,偏头躲。
“念念乖,喝了就不哭了。甜的。”
念念听见“甜的”,转过头来,眯着眼看了看碗里的水,张嘴抿了一小口。
咂了咂嘴。
又抿了一口。
这回她主动伸手捧住碗,低头咕咚咕咚地喝,碗底喝完了,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甜。”她含含糊糊地说。
林晨把碗放下,给她擦嘴。
念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开始打架。她把脸埋进林晨怀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一会儿就没动静了。
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稳。一抽一抽的身子松下来,慢慢变成了均匀的起伏。
林晨摸了摸她的后背。
汗还在出,但不像刚才那么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凉了一点。
林晨靠坐在炕头,把念念拢在怀里,没敢放下去。老人说,小孩子出虚汗的时候不能着凉,出汗的时候毛孔张着,风吹了就感冒。
他扯过自己的棉袄,盖在念念身上。
屋里黑漆漆的,月光被云遮住了。
窗外的老榆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晨睁着眼,在黑暗里坐着,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在算念念喝了几次灵泉水——第一天早上兑了一壶,全家人各喝了一碗;第二天早上又兑了一壶;现在是第三天,半夜这一碗。
三次。
三次就起了效果。
虽然念念还在出虚汗,但刚才那碗水她能尝出来“甜”,说明她的舌头开始敏感了。前两天,她喝灵泉水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咕咚咕咚地喝。
现在她会说“甜”了。
林晨闭上眼睛,把念念身上的棉袄掖了掖。
天蒙蒙亮的时候,念念翻了个身,小手从他衣领上滑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晨低头看她的脸。
睫毛长长的,盖下来,像两把小扇子。脸上的皮肤不像前几天那么苍白了,有一点点红晕,薄薄的,像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温温的,凉丝丝的。
汗也停了。
林晨轻轻把她放回炕上,给她盖好被子。
灶房里有动静。是母亲,已经起来生火了。
林晨下炕,穿上鞋,走进灶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