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母亲的缝纫机又响了。咔嚓咔嚓,一下一下。
熙熙在油灯下写字,是周老师布置的——十个生字,每个写五遍。
念念蹲在水缸边,看花。
东屋里,奶奶给爷爷揉腿。爷爷闷声不吭,偶尔嘶一声。
林晨靠在门框上,闭上眼。
灶房里的糊糊味,缝纫机声,油灯的烟,念念趴在缸沿上小小的影子,全搅在一起,热腾腾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念念。
念念还趴在水缸沿上,小手撑着下巴,花漂在水面上,白色的花瓣沾了水,亮晶晶的。
“锅锅。”
“嗯。”
“化,不会谢吧?”
林晨顿了顿,说:“不会。”
他说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
玉佩温热的,沉沉的,像是在说:我不会让它谢。
夜深了。
全家的呼吸都稳了之后,林晨又摸进了空间。
黑土地上的玉米苗又长高了,叶子更绿了,茎秆有手指粗了。
他扛着锄头,花了半个时辰,把剩下的八分地翻了一半。
然后灌了一竹筒灵泉水,出来,兑进水壶里。
躺在炕上,念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攥住了他的衣角。
林晨没动,睁着眼,在黑暗里听念念的呼吸。
比以前稳了。
第二天早上,念念喝糊糊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锅锅,给二鼠写信。”
“给谁?”林晨没听清。
“二鼠。”念念手里拿着一小块红薯,啃得满脸都是,“二鼠给我寄钱了,我要跟二鼠说,念念想他了。”
母亲端着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熙熙也笑了。
林晨看着念念啃红薯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二鼠。
二叔。
念念连二叔都叫不清,但她知道二叔对她好。
林晨把念念嘴角的红薯擦掉,说:“好,哥写信,你跟二鼠说。”
念念点点头,继续啃红薯。
东屋里,爷爷咳嗽了两声。奶奶在跟他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窗外的老榆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林晨靠在门框上,觉得今天的风,不那么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