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都愣了一下。
母亲端着碗的手停住了,熙熙抬头看着念念。
念念又说了一遍:“哥。”
咬字不算清晰,“哥”字带着一点鼻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但她确实说的是“哥”,不是“锅锅”。
林晨放下碗,嗓子眼发硬。
前世念念没学会叫哥。她三岁了,只会说“锅锅”,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着一颗糖。后来她病了,连“锅锅”都叫不出来了。
“念念。”林晨的声音有点哑,“再叫一遍。”
念念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奇怪他为什么让她再叫一遍。
“哥。”她说。
这回更清楚了。
熙熙在旁边笑了:“念念会叫哥了。”
母亲低头喝糊糊,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林晨看见她的筷子在碗沿上搁着,手指微微发抖。
“妈。”林晨说。
母亲“嗯”了一声,没抬头。
念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见林晨眼睛红了,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哥,你咋了?”
“没事。”林晨握住她的小手,“哥高兴。”
念念不懂什么叫高兴,但她听见“高兴”两个字,也跟着笑了。
“我也高兴。”
熙熙在旁边打趣她:“你知道什么叫高兴?”
“知道。”念念点点头,“就是甜甜的。”
母亲终于抬起头,看了念念一眼,眼眶红红的,但没掉眼泪。
“吃饭。”她说。
下午,林晨没下地。队上今天下午休息,明天开始播种。
他坐在院子里,把锄头拆了,用磨石磨锄刃。锄刃钝了,锄地费劲。磨石是旧的,磨了好几下才起锈水。
念念蹲在旁边,看他磨锄头。
“哥,你在干啥?”
“磨锄头。”
“磨了干啥?”
“磨快了锄地。”
念念“哦”了一声,蹲着看了一会儿,又问了:“地为啥要锄?”
“不锄不长粮食。”
“不长粮食我吃啥?”
林晨笑了:“你吃糊糊。”
念念想了想,说:“糊糊好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