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再问,继续切菜。
吃饭的时候,母亲多炒了一碗豆子。豆子泡了一下午,煮熟了,加点盐,油亮亮的。
念念夹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
“好次。”
“好吃就多吃点。”母亲把自己碗里的豆子拨了几颗给念念。
念念吃完了,又夹了一颗,放在熙熙碗里。
“姐,你吃。”
熙熙笑了。
吃完饭,林晨把碗收了,走进东屋。
爷爷的腿好了一些,能下地了,但走不快,一步一挪的。奶奶扶着他,在屋里走了两圈,让他坐回炕上。
“爷,腿还疼不?”
“好多了。”爷爷靠在炕被上,看着林晨,“你弄的黄豆?”
“嗯。”
“留着换豆腐。”爷爷说,“别都吃了。”
“我知道。”
爷爷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你二叔来信了没?”
“还没。”
“该来了。”爷爷说完,又闭上眼。
夜里,全家都睡了之后,林晨又进了空间。
豆秸垛还在地头,他捆了几小捆,带出去,摊在柴房顶上。来回搬了好几趟,把垛搬了一半。
剩下的不急,明天继续搬。
他站在黑土地上,看着空出来的那块地。黄豆收了,可以种别的了。萝卜?白菜?还是再种一茬黄豆?他想了想,从种子袋里抓了一把萝卜种子,撒在地里。
萝卜长得快,一个多月就能收。冬天吃萝卜,炖汤、腌咸菜,都好。
撒完种子,覆上土,浇了水。
他走到井边,喝了三捧水,灌了竹筒,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炕上,念念睡得正香。小手伸在被窝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林晨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窝。念念动了动,又伸出来了。
林晨没再动她。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算着日子。黄豆晒干了,能换粮票了。白菜还要几天。萝卜刚种下,不急。
熙熙还有十来天就要考试了。学费、生活费,都要准备好。
钱的事,不能再拖了。
他闭上眼,把黑市的路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砖窑的位置,开市的日子,交易的方式。
等黄豆晒干,就去。
窗外,风吹着老榆树的叶子,沙沙响。爷爷在东屋咳嗽了一声,奶奶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然后一切安静了。
林晨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念念那边拉了拉。念念的呼吸声细细的,像春天的风,拂在他脸上,痒痒的。
他闭着眼,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