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把信放下,出了邮局。
他在供销社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家里盐还有,火柴还有,肥皂还能用一阵子。他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同志,买二两红糖。”
营业员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称了称,递给他。
“一毛五。”
林晨掏出一毛五,接过红糖,装进口袋。
到家的时候,念念正在院子里喂鸡。小鸡崽长大了些,黄乎乎的绒毛褪了,长出白的翅膀。
“念念,给你。”
林晨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红糖,递给母亲。
“妈,给念念冲水喝。”
母亲接过红糖,放进碗柜里,碗柜里还有上次买的红糖,没吃完。
“念念,过来喝糖水。”
念念跑过来,看着母亲从纸包里舀了一勺红糖,放进碗里,冲上开水。红糖化了,水变成红褐色,冒着热气。
念念捧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田。”
母亲看着她喝,嘴角动了一下。
念念喝完了,把碗递给母亲,舔了舔嘴唇。
“妈,二鼠什么时候寄糖?”
“信才寄出去。”
“那等二鼠收到信,再寄糖,要好久。”
“嗯。”
念念低下头,想了想,又抬头:“那我不吃糖了。让二鼠别寄了,把钱留着。”
母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晚上,林晨进了一趟空间。新种的黄豆出苗了,嫩绿的,两片子叶顶着土。玉米也出苗了,整整齐齐。他蹲下来,拔了拔草,又浇了一遍水。
萝卜又大了一圈,白生生的,从土里顶出来一截。他拔了一根,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甜,不辣。
走到木屋门口,打开柜子。里面还有几袋玉米面,两筐土豆。够吃,但不够卖。得再攒攒。
他灌了竹筒,出来,兑进水壶。
躺在炕上,念念的手又搭过来了。她今天睡得早,喝了糖水就困了,眼睛都睁不开。
林晨侧过头,看着她。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手心里攥着一根狗尾巴草,草尖搭在枕头上,晃悠悠的。
他伸手,把狗尾巴草轻轻抽出来,放在枕头边上。
念念动了动,含混地说了一声“二鼠”,又沉沉睡去。
林晨闭上眼。
窗外,风吹着老榆树的叶子,沙沙响。
东屋里,爷爷打了两声呼噜。奶奶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然后一切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