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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遍体鳞伤的井野趴在冰凉的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才稍微挪动了下身体。眼皮已经肿到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了，井野暗自想，罢了，即使睁开眼看见的也是暗无天日的地方，不如就这样吧。

扭扭头，井野努力地喘着气，凭着直觉向着对面的牢房轻声唤着：“佐井？”

佐井的伤势并没有比井野好到哪里去，井野的声音虽然低，却也将他从似昏迷的状态中唤醒。

佐井顺着声音的来源，不确定地回应：“井野小姐？”

“太好了，”井野放下心，似乎是在换气、然后又道：“佐井，我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我还能做到的话。”佐井的声音还是那样板平，仅听声音完全想象不到他是身负重伤、处在敌方牢狱中的状态。

不过，确如佐井的回答，此时此刻的他，还能帮井野做什么呢？

“佐井，听着，”井野每说一个字，都带起一阵唇边的尘土，只是，这个爱干净、在乎容貌的女子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等回到木叶，请你告诉我的父母，还有同伴，告诉他们，从头至尾，我都没有哭，因为身为一个忍者，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不该因为自己的情感而哭。拜托了。”说完，井野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段话好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佐井还是那样平板的声音，“井野小姐，你最好自己告诉他们。”

井野笑了，说是笑，其实也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嘴角而已。

井野终于用力睁开了左眼，还是那样蓝色的眼眸，流光溢彩。

与之相反的，唇角的那抹笑却显得更加绝望、无奈和不甘。

“佐井，”井野的声音明显地低了下去：“拜托你，趁今夜他们不在----”，中间是漫长的停顿，佐井耐心地等待着，等来的却是井野坚定的请求：“请杀了我。”

“不。”佐井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拒绝。

“听我说，”因为焦急井野的声音更显嘶哑：“我是刑讯忍者，所以我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被捕前，我用心乱心之术将我们两人所掌握的信息全部封印起来，这就是不论他们怎样对我们刑讯逼供，我们都不会招供的原因，因为现在的我们脑中确实没有信息，怎么可能招供？但是——”井野又被尘土呛的咳嗽起来，“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迟早会发现。而且，所有的刑罚我们都挺过来了。接下来，”井野喘着粗气，似乎很不愿意面对接下来的谈话：“接下来、接下来。。。。”井野喃喃了两遍，也未能说出接下来的预料。

“我们既然之前能挺过来，之后也可以。”佐井平淡的音调与鼓励的话语格格不入。

“不，□□上的折磨根本不算什么，”井野苦笑起来：“你不明白，我是个忍者，但也是个女人。所以，与你相比，我更好下手。而且、正因为我们挺过了所有的刑讯，对你他们除了更加疯狂外没有其他办法。可是，对我，接下来他们可用的手段只会更加肮脏。”井野的眼中似乎有泪花泛过，但是很快被泯灭在眼底：“拜托了，佐井。”

等了两秒，佐井的回答仍是：“不。”

说不出为什么，佐井就是不想失去对面牢房中的这个女子而已。

“我们是忍者，使命就是为了村子和国家奉献一切，为了保护情报，以身殉职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已经这样了，”井野实在无法低头去看自己已经不成形的身体，“不要让他们再继续玷污我了。”

对面牢房中，佐井的呼吸也愈发沉重，似乎明白了井野的担心和选择。只是，佐井实在无法接受：“井野小姐，请再坚持一下，我们的同伴应该很快会来营救我们的。”

“如果能活下去，谁愿意主动选择死亡呢。”井野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掺杂着无奈地纠结：“我也想等待同伴的到来，但是谁又能保证同伴到来的时机呢？”

“不。”佐井平板的声线有一丝颤抖：“你有选择，井野小姐。只要坚持下去，早晚可以出去。况且，我也有选择，我可以选择不帮你。你也不该把这件事情拜托我。”

停顿半天，井野的声音才慢慢响起：“佐井，对不起。是不该由你动手，但是也只有由你动手，我才走的更安心。我希望是你，而不是别人。”

“不。”丢下这一个字后，佐井再没动静。

“佐井，如果你怎样都不会同意，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与其是苟且的活着，我更愿意选择体面的死去，这也是我的选择！你有你的选择，而我有我的。我不想被他们脏脏的手再碰触或玷污。我的人生虽然短暂，但是也精彩了，我对得起村子和同伴。所以，拜托了，”井野似乎笑了：“记得一定把我带回木叶，还有我的话，一定告诉我的家人和同伴。”

对面的佐井沉默了许久。

井野叹口气：“佐井，你——，其实，你我都懂。对不起，佐井，这样确实很残忍，但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你能成全我。我不想再赌接下来我要面对什么，我也不想让你见证我要面对的那些肮脏的事，所以。。。。。。”

“井野小姐，无论接下去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我对你、一丝一毫都不会影响。我会一直陪着你。”佐井扁平的声音描述着最真心实意的承诺。

“可惜的是，我会被影响。”井野苦笑一下：“你不是我，我有我的坚持和选择。如果可以，请成全我，佐井。而不是让我难堪地活下去。”

那边还是沉默，死一般的寂静。

井野本以为佐井是不会同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