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气息平平,看不出强横修为,可走位、时机、对攻势的预判,精准得可怕。明明身处被动,却始终从容不破,仿佛所有杀招都提前被看穿。
“藏实力?”屠战沉声冷喝。
江泠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规避所有攻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就在这时,暗处突然又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三道身影从峡谷深处缓步走出,全部气息阴沉,目光冷漠围观这场争斗。
为首之人一身黑袍,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此人常年驻守峡谷深处核心地带,掌控这片区域大半隐秘资源,从不亲自出手掠夺,只旁观厮杀,坐收渔利。他见过无数外来强者、本土亡命徒崛起又陨落,心性深沉到可怕,看透这里所有生存本质。
他身边两个护卫,沉默寡言,修为深不可测,站在原地不动,就自带厚重压迫感。
焦五余光瞥见来人,动作下意识收敛,心底生出忌惮。屠战也放缓攻势,不再不顾一切猛攻。
这片峡谷,不止有他们这种底层掠夺者,还有更高层级的掌控者。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越往深处,规则越残酷,层级越森严。
外围靠实力自保,中层靠狠辣掠夺,深处靠隐忍、布局、制衡活下去。
江泠注意到新来的三人,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触碰了这片区域更深的圈层。
刚才的冲突,只是底层亡命徒的撕扯,而此刻出现的黑袍人,才是这片险地真正制定规则的存在。
黑袍人静静注视江泠,沙哑的声音隔着阴冷雾气传来:
“外来人,能在屠战二人手下撑这么久,有几分本事。”
没有善意,没有欣赏,只是客观的评判,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一个可用棋子。
“峡谷之内,想要通行,要么纳贡,要么留下效力,要么,死。”
一句话,定下这里不容更改的规矩,霸道、冷漠,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屠战和焦五站在一旁,不敢插嘴,只能沉默待命。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两人,在这人面前,温顺得像猎物。
江泠抬眼看向黑袍人影,态度依旧平稳,不卑不亢:
“我只为探查峡谷深处异动而来,无意投靠,也不会上缴全部修行根基。合理过路代价,我可以接受,但不会任人拿捏。”
他可以适应残酷环境,可以收起多余善意,但绝不会丢掉自尊和底线,任由别人摆布自己的命运。
胆子不小。”黑袍人淡淡发笑,笑声阴冷空荡,“来到这里,还敢跟我谈条件,你是第一个。”
话音落下,身旁一名护卫缓步踏出,周身寒气骤然炸开,一股碾压性的威压笼罩整片区域。
空气瞬间凝固,碎石悬浮,阴冷雾气疯狂翻涌,所有生机尽数被吞噬。
屠战和焦五立刻后撤很远,不敢沾染半点余威,眼底满是敬畏与恐惧。
这位护卫,随手一击就能碾压他们二人,差距天差地别。
强者面前,底层的蛮横、凶狠,全部不值一提。
江泠浑身神经紧绷,体内灵力缓缓流转,做好全部应对准备。他依旧不会率先出手,但已经做好了死守自保的准备。
温和讲理,是给同有底线之人的礼遇。面对纯粹的黑暗与掌控,唯有实力,才能守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峡谷最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震响。
地面微微震颤,谷底翻涌的灰雾瞬间暴涨,一股古老、荒芜、浩瀚无比的气息,顺着峡谷风道席卷而来。
黑袍人兜帽下的眼神骤然一凝,原本淡漠的心态彻底打破,全部注意力投向峡谷深处。
两名护卫也瞬间收了攻势,警惕望向深处。
屠战、焦五,还有暗处潜藏的所有零散人影,全部动作一顿,心底生出本能的惶恐。
所有人都清楚,峡谷深处封印的东西,出现了异动。
比这片险地所有厮杀、所有掠夺、所有争斗,都要恐怖百倍的存在,正在苏醒。
江泠眉头紧锁,感受着这股扑面而来的古老气息。
他一路跨过外围、踏入险地中层,本以为这里就是极限的黑暗与残酷。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所见的一切纷争、一切规则,不过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