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姜禾抓住顾长晏的手腕,转头就走。
走到房门口时,顾长晏突然止住了步子,姜禾疑惑的回头,只见他半垂着眼,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怎么了?”姜禾扯了扯他的手腕。
顾长晏没动,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姜禾,落在屋里那个颓然坐着的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回来。
“这件事,”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凉的让人心颤“原本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姜禾神情僵了一下,才慢慢回神。
再次流离失所,姜禾却抬眸含笑,眼尾勾出一抹月牙般的弧度,挑眉打趣道:
“银子给了俞老一些当食宿费,还剩一些,怎么样幸好当初听我的没乱住店吧?”
顾长晏心情不错的嗯了一声,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在寻找客栈的过程中,却意外遇见一群百姓围绕着告示栏,姜禾立马生了兴趣,凭借身量,很快挤进人群,只见贴了一张官方告示,但姜禾只认识“通”“寻”“赏银万两”这几个字,只能大概推测出应该是找什么通缉犯的,而且赏银居然这么高,这得是犯了多大的罪啊。
姜禾将这则消息将给顾长晏听的时候,顾长晏还不以为意,并不在乎,对他来说与自己无关的事都不值得关注。
“你不是识字吗,你去看看那人是谁,有什么特征。”姜禾撺掇。
“我才不去,”顾长晏嫌弃的看着前面挤成一堆的人,往后微微退了几步,拍了拍袖子,道,“一群人挤在一起,臭死了。”
见他态度这么不配合,姜禾撸起了袖子,冲他哼声道:
“行啊,那今天继续去住破庙好了,反正也没钱。”
面对姜禾的威胁顾长晏依旧不置可否,不准备妥协,却突然变了脸色,他拽住姜禾的手腕,快步躲在了树后。
只见一对身穿铠甲的兵士朝这走来,并驱赶了围观的人群。
突然被用力拽走,不,都不能说是拽,应该是拖,没想到这家伙平时看着病怏怏的,居然力气还挺大的,姜禾扭了扭泛红的手腕,刚想质问这家伙发什么颠,没想打便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姜禾双手用力抵着顾长晏的胸膛,推了几下,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卸了力,她向后踉跄了几步。她顿时感觉怒上心头,抬手指着肇事者,还没开口呢,眼前就没影了。顾长晏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告示栏那去了,姜禾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意识到,反而被姜禾一句你干什么吓了一跳。
顾长晏嘴唇微张着,瞳孔还有些涣散,脸上的血色似乎都褪去了不少,双手死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姜禾意识到不对,脸上的怒意褪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我没事。”
顾长晏像才反应过来似的,动作僵硬,自顾自的向前走。
姜禾虽然不明所以,但她也没多过问,只是跟着他走了一会,直到他快要走出巷子。她拉住了顾长晏的袖子,阻止他继续没头苍蝇似的向前走。
“客栈在那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顾长晏回过头,故意不去看姜禾的眼睛,“那个告示上的人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一时有些惊讶而已。”
“是吗,”姜禾抠了抠头,“这罪犯逃窜道鹿城来了,看来我们以后还是要小心才好。”
到了客栈,二人还是只开了一间房,姜禾找小二要了床被褥,打了个地铺,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顾长晏便自觉躺在床上。
还挺自觉的。。。。。。
姜禾撇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认命的躺在了地上,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一般不都是男人抢着睡地铺的吗,怎么我俩是反过来的,你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姜禾等了许久,等到都快睡着了也没等到顾长晏开口呛声。
次日姜禾醒来,却不见顾长晏的身影,床上早已空空如也。她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却见到一对兵士正沿街巡查,她在窗前矗立良久,久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才被一阵脚步声换回了神志。
顾长晏将早餐递到她嘴边,姜禾退了一步用手接下。
“我想回。。。。。。”
“要不回。。。。。。”
两人相视一笑,接下来的话也不用说出口了,他们很快收拾了包袱,准备回俞老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