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给他换了一瓶冰冷的开水,然后关上门离开了审问室。
我从审问室的玻璃看到杜启泰低着头,警局审问室的窗户可是经过特殊设计的,驷马玻璃,是镀膜的,就是单反射玻璃,也叫叫防爆隔熱紙。
研究表明当犯人坐在一个密封而黑暗的审问室里,对着一杯冰冷的开水的时候,会更加容易产生恐惧感,我就是要利用这种心理反应来给杜启泰制造一些环境上带来的压迫。
果然很快之后,杜启泰的双足开始来回在地上惦着,双手的手指也全部穿了过去,不停地在交接着,这是一种显然的内心紧张反应。
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再次打开门进入到了审问室,此刻肖元德刚好也进来了,他看我要审问就主动拿起本子在旁边做笔录,我则是开始问杜启泰:“多余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可以告诉我吗?今天晚上你在赶尸客栈干嘛?”
“没有干什么,只是处理尸体。”杜启泰没有抬起头,手指还是一如既往地交错着。
“抬起头看着我们!”我大声地怒吼了起来,同时把警棍敲打在了桌子上,这下子杜启泰吓得整个人颤抖了起来,立马抬起头看着我,就算他不这样做,最后走进来的两个警察也会帮忙他抬头的。
这次杜启泰不敢再低头了,或许是感觉到什么不安,他突然露出了悲伤的情绪说道:“警察先生,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那些都是普通的尸体,所以才会帮陈李嘴做的。”
“那你之前说什么任务完成了,有怪莫怪的,有什么到阴曹地府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说着同时打开录音笔给他听,其实在他和陈李嘴对话的时候,我早就已经打开了录音笔。
听到自己说的话都已经被录制下来了,杜启泰道:“当时的情况有点焦急,我故意乱说的,你有什么想知道去问陈李嘴啊!”
“这个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可是你如果有所隐瞒,我们警方随时可以告你一条包庇罪!到时候后果有多严重以你的学历应该清楚的。”我这样一说,杜启泰就知道我们已经彻底摸清了他的底牌。
杜启泰再也不敢隐瞒了,他说我把知道的告诉你们,我发誓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之后杜启泰就开始回忆着一个月前发生在安福村的事情,他说一开始村子的赶尸匠都是按照常理来办事的,但有一个晚上,我忽然看到陈李嘴在半山对着那些尸体进行砍杀的样子。
那个时候我还以为陈李嘴疯了,明明尸体都已经死透了,干嘛还要对尸体进行那么残暴的行为,我就故意留在背后偷看,没想到他把那些尸体都砍开之后,又从新驱使其他尸体跟着他行走。
我一直跟着陈李嘴来到了赶尸客栈这里,由于好奇我等陈李嘴进去赶尸客栈之后也一同跟了进去,没想到就是在这里出事了,我被那家伙发现之后他本来想杀人灭口的,可是在我的说服之下,陈李嘴打算利用我帮忙处理一些尸体,并且还说赚到钱就一起瓜分。
但我必须要给他提供一些尸体来源,就村长这些人根本不够的,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帮忙他留意一些尸体,只要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他。
杜启泰说到这里,就说之后的事情就是我们发现尸体被埋起来的那些了,暂时先不管杜启泰有没有保留,但我感觉已经差不多了,既然问题都在陈李嘴身上,那么对陈李嘴的审问就要加大力度了。
我们让两个刑警看官着杜启泰,然后来到了陈李嘴的审问室这边,和守着他门外的两个刑警打了声招呼我们就进去了,没有使用对付杜启泰的那种方式来对付这个陈李嘴,因为他是那种特别强硬的类型,如果用恐吓的方式根本不起作用。
我就故意来到他的面前,装出一副很礼貌的样子在那里找话题:“赶尸匠的工作,一般都是很枯燥无味的,可是你干嘛一干就是几十年。”
这种看似和案件没有什么联系的问法,却可是老刑警专门用来套话的方式,一些老刑警不会直接就问嫌疑人和案件有关的话,而是故意用一些看似无关的话题开始切入。
可是这个狡猾的陈李嘴却一眼就看出我的心思了:“警察先生,这种套话的方式我早就听过了,你还是问点实质性的问题吧,比喻说我那么晚在那里埋葬尸体到底是为了干嘛?或者说那些尸体干嘛都没有了器官之类的!”
没想到这个陈李嘴竟然问出了我要问的一切,他就不怕警察在这里抓住他的破绽吗?我说那你解释一下今天晚上的情况。
“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些尸体干嘛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要清楚我是个赶尸匠,工作范围是处理那些尸体,至于那些尸体到底干嘛变成这样,应该问你们警察啊!”说着,我发现陈李嘴的脸上挂着一抹诡谲的笑容,这家伙这是在挑衅吗?
不过他好像说的很有道理,本来赶尸匠就不应该管尸体变成怎么样的,只要让尸体们入土为安就完成任务了,那些尸体干嘛会没有了器官,变成一具皮囊,的确任务在我们这些警察上。
我竟然被这么一句话就问倒了,幸亏旁边的肖元德忽然插嘴道:“那么不是应该白天再慢慢处理吗?用得着等到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仿佛是做了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肖元德这么一说我好像捡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看向了陈李嘴,我真想知道他等下会怎么回答,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一面玩世不恭的样子:“你们不知道,一个赶尸匠有多忙,那些尸体是我们一直从白天处理到现在的,要是耽搁了时间家属会责备,后山现在都没有地了,我们只能把尸体安放在赶尸客栈背后。”
这个回答没有破绽,好像合情合理的,但陈李嘴和村长一起干这种事情还是有点说不过去。
只是我们也不能作进一步的调查了,毕竟这已经是我们问到的全部内容了,如果继续下去,罪犯一定会更加警惕的,我们只会更加问不出什么,本来我们想放人的,可是才离开了陈李嘴的审问室,一则噩耗又传了过来。
我们看到许多抬尸员正在往刚才杜启泰的审问室走了进去,随便拉着一个工作人员就问怎么回事,那个人回答我说:“杜启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