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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表决女袄子（第1页）

第63章表决、女袄子

民意表决开始时，雪下得正大。

会场里热气腾腾，正对着胡新泉前方的，有一个离地很高的通风口，外面的雪花被裹挟着从那吹进来，只是还不等落地，就都融化成水，然后汇成一股细流沿着墙面淌下，不知道从哪射出的一道亮光，刚好照到那细流，看上去就是亮晶晶的一道。那一道亮晶晶的水流汇聚成水珠后，掉落而下，刚好砸到墙下放着的一块钢条上，顿时水花四溅。会场里闹哄哄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水珠。在这一片嘈杂的声音里，胡新泉却似乎听到那水珠砸到钢条上发出的清脆的声音。他如此专注地去观察那水珠，去听那声音，就觉得身边的人和声音都好像变模糊了。

王世才再一次把租赁承包的相关事项强调了一遍，然后清了清嗓子说：“请大家举手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胡新泉要举手，赵明诚拉住他：“先看看工人们是什么态度。”

“这些工人冒着这样的大雪赶来，肯定是支持这件事的。”王世才说出这句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吴向军看过去。

吴向军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赶来的这些工人，他管不了，但是那些提前由他接触过的工人，是肯定不会举手同意的。

不过两人很快就不那么担心工人们举手了。

会场里没有一个工人举手，王世才以为工人们没听见，就加大音量说：“请大家举手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没有一个人举手。

胡新泉也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他不再想着举手，而是看向赵明诚，发现老书记的眉头紧皱。

王世才眼中迅速地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平静后，朝乔局长看过去。

乔子龙似乎没注意到王世才看向他，一扭头，目光却看向赵明诚。

赵明诚咳嗽一声，然后说：“请大家举手表决，不同意的举手。”

会场里还是没有一个工人举手。

吴向军不住地给那些他带进来的工人示意，让他们举手，那些工人左顾右盼，面露难色，也都没举。王世才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脸色变得铁青。记者们都窃窃私语起来，安排坐在另一边的债权人们，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同意不举手，不同意也不举手。工人们到底是什么意见？

“呼！”会场关上的门被推开，外面的雪更大，这么一开门，风雪全都往会场里涌。

一群完全被雪包裹的人从外面走进来，就和一个个雪堆移进会场里，伴着冷气，胡新泉不由得打一个哆嗦。

那群人走进来后，跺着脚，抖掉身上的雪。胡新泉看清楚，来的人是罗维卡和张八一以及很多老工人，他赶紧起来，迎过去问：“董师傅怎么样了？”

张八一抖着衣服上的雪，应该是太冷，声音有些发颤：“董班长他……”“董师傅没事，”罗维卡过来插口回答，“就是董师傅让我们赶过来的。”

胡新泉朝进来的那些老工人走过去的时候，会场里的很多工人都盯着他。

乔子龙注意到这一点，他想了想，把王世才和赵明诚叫过去，简单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胡新泉回来了。

王世才又开口说：“今天的民意表决，我们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请大家对是否同意厂里接下来实施租赁承包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胡新泉举手，赵明诚举手，陈苍建举手。

工人们依旧没有一个人举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举起手的三人。

等了一会，确实不再有人举手，乔子龙朝三人点点头，胡新泉三人收回举起的手。

接着，王世才又开口说：“第二部分，请大家对胡新泉同志作为租赁承包人进行表态，支持的请举手。”

罗维卡第一个举手，接着，张八一，老工人们，年轻的工人，会场里除了吴向军带进来的工人，几乎都举手表示支持。

因为之前的几次表决都没人举手，在王世才说出第二部分是表决对自己的支持时，胡新泉心里很没有底。民意表决本来只有一项，那就是工人们是否同意租赁承包。

因为无人表决的情况，乔子龙提议分成两个部分来表决，胡新泉更加觉得不会有什么人举手。想想也是，既然工人们都不对租赁承包进行表决，又怎么会对谁是租赁承包人表态？

但王世才的话音刚落下，罗维卡的手就举起来，胡新泉很感激，罗维卡能支持他，这个在他的预期之中。再看到张八一举手，胡新泉更是感动，在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老工人里，这是除了董青金以外，他最熟悉的一个人，在这种时候举手，张八一不仅仅是代表他个人，还代表着在医院不能来的师父董青金。等到那些老工人纷纷举手，胡新泉有些惶恐了，这些人在董师傅的家里，都已经心如死灰，是不愿意再参加民意表决的，他们能够来，已经非常难得，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表决支持自己作为租赁承包人时举手。这是一种让胡新泉感到惊喜的支持，而到那些年轻工人也举手表示支持的时候，就完全在胡新泉意料之外了。随着一只只手举起来，胡新泉竭力保持平静，但一股子的热劲不断在身体里蹿，他的双拳不由自主就紧握起来。

这种情况，让王世才和吴向军也感到意外，为什么工人们不愿意对租赁承包表决，而对租赁承包人表态的时候却又都纷纷支持。

乔子龙叫起一个年轻的工人问：“为什么对租赁承包表态时，不管同意还是反对，你都不举手，是因为你不了解租赁承包是怎么一回事，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被叫起来的工人岁数和胡新泉相近，他身上的穿着有些奇怪，外面是一件有些破的军大衣，里面的棉花从破口里露出来，但领子很干净，显然是刚刚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