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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会遗忘（第2页）

“当然获准通过，”董青金厉声说，“因为那租赁承包方案，就是王世才亲自开车送赵明诚交上去的！”

胡新泉有些不敢相信，但他知道董青金这些人是不会说谎的。

“泉子，我知道，你是真的为了这个厂，”董青金叹着气，“但是有的人，真的还是那样一如既往地为这个厂吗？有可能，我们目光短浅了，现在还看不到，但以目前的情形，只要这个厂子一天不确定能够开工生产，我们这些人，就不会去表决什么租赁承包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在讨论租赁承包方案的时候，胡新泉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些老工人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们按照曾经对这些老工人的了解，他们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破产清算的，对于任何一种能够保住这个厂的方法，这些人都应该是积极参与其中，甚至肯定是支持的。

现在，胡新泉没有这个信心了。他一直觉得对于租赁承包，阻力会来自王世才和厂里那些希望进行破产清算的头头脑脑，会来自那些对这个厂没有什么归属感的年轻工人，会来自那十万块担保金。但从未想过，还会来自这些老工人。

胡新泉再一次感到，从做出留下来这个抉择后，他似乎变成一颗过了界河的兵卒象棋子，想要往前，一个个关隘，都冒了出来。

“那个民意表决的通知，我们都看了，”张八一凑过来说，“其他先不说，就说其中那一条，要搞这个租赁承包，需要十万块的担保金。十万！

现在在董班长这个屋里的，都是厂里资格最老的，我就问一句：你们有没有十万？”

屋里的老工人们都摇摇头。张八一很愤慨：“就连我们这些在厂里干了快一辈子的人，都拿不出这个保证金，我想再问一句：那么这个租赁承包方案，到底是为什么人而定？”

“什么人，还不是王世才那些人……”

“什么破产清算，什么租赁承包，没有一件是为我们工人考虑的。”

“十万，那是多么大的一笔钱，能够拿出来的，不是资本家还是什么？”

“这句话我今天摆在这，能够做这个租赁承包人的，肯定是王世才那一伙的人！”

老工人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胡新泉说：“我是租赁承包人。”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董青金吃惊地看向胡新泉：“泉子，你有那么多钱？”

“我没有。”胡新泉摇摇头，接着，他把赵明诚将房子抵押给银行，贷出款来作为担保金的事情说了，没有说他自己也拿出钱的事。

他现在还不想把自己也出钱的事情说出来，但看老工人们对赵明诚已经存在这样的误解，所以必须把这个事情讲清楚。

听到竟然是赵明诚拿出担保金，并且还是抵押了自己的房子。老工人们都不发一言，默默抽烟，嗦石瓜子。

作为胡新泉的师父，董青金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民意表决还没开始，因为这些老工人们表示不会参与，让胡新泉感到本来露出一些曙光的前景，又黑暗下来。把赵明诚拿出担保金的事说出后，胡新泉看着屋里的沉默，也不好再多言，于是起身朝屋里鞠了一个躬，然后离开。

无论这些老工人做出怎样的抉择，他们都是问心无愧的，都是值得敬佩的。他们会在事关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存亡的时候选择放弃，原因并不在他们，也不在这个厂，那么，在哪？

胡新泉走上回厂里的路，步子很重，风刮在他耳边，生冷。

走出好远，都没有到，胡新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总有这种感觉，一向引以为傲的方向感，好像一下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