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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牛舌饼相助（第1页）

第81章牛舌饼、相助

陕省水盆的做法，多是先把羊肉加料煮好，然后放置一边，再熬一锅热汤，吃的时候，碗里加粉丝，切入肉片，浇上热汤淋一下即可就着热饼子吃，是非常便捷的一种羊肉吃法。

兴州水盆，则又有自己的特色，它不是这样分开的，更加便捷。把羊肉清理干净后，先用水焯一下，滤干净血沫，然后把羊肉进行熬煮，直熬到皮烂肉酥后，再加入黄萝卜和粉丝，入碗时根据各人口味选择性加香菜、蒜叶、葱段。与一般水盆不同是，兴州水盆羊肉一直都在汤里熬煮，相比陕省水盆汤汁会更浓郁，肉更加酥烂，入口即化。吃兴州水盆，必搭配兴州牛舌饼。牛舌饼烘烤而成，表面撒些许芝麻，形状接近大号牛舌，可以从顶部撕开。因为兴州水盆的羊肉都熬煮得酥烂，吃的时候，可以用勺子直接把羊肉和黄萝卜捞起，撕开牛舌饼塞入其中，这样羊肉、黄萝卜和酥香的饼子相融一体，吃起来相当好味。

坍塌的厂房废墟旁架起来一口烹煮着冒着浓郁羊肉香味的大锅。工人们三三两两坐在四处，眼睛却都汇聚到中间的这口大锅和旁边放着的几大筐还冒着热气的牛舌饼上。

赵明诚用棉签给胡新泉擦肩膀上被磨破的地方，他疼得直咧嘴，透过火焰的倒映，就看到自己龇牙咧嘴的样子。

一些工人就过来打趣胡新泉，说他肉嫩皮薄，其中几个甚至还扒开衣服，把肩膀露出来，火光的映照下，一条条都粗壮结实，蕴含无穷力量。

胡新泉在厂里工作了很长时间，从这一刻起，他发现，这些工人才真正地和他成了一类人。

盛水盆的时候，口水直流的工人们都有序地排在大锅前，胡新泉和赵明诚并没有排在前面的位置。但最先盛出来的水盆，经过一个又一个工人的手，传递到胡新泉手里。整个过程，工人们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谁做什么表示，更没有人提议。

胡新泉在一片寂静中，接到这碗兴州水盆，他端着，递给赵明诚，赵明诚没有接，推回给他。

端着手里这碗热气腾腾冒着浓郁肉香味的兴州水盆，胡新泉感到非常沉重，他的双手都有些哆嗦。

碗里冒出的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胡新泉虽然做出抉择留下来，但他并不是那么坚定，可这碗端在手里的兴州水盆，让他变得不再有任何犹豫。

稀里呼噜的吃喝声音，在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坍塌的厂房废墟边上响起来，胡新泉却似乎看到，一座厂房已经被建立起来。

陈婷知道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对银行贷款的需求非常急迫，把申请材料重新整理后再次提交，银行再反复核实情况后，稍微松口：只要市经贸办愿意下文件，银行就愿意重新研究给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专项贷款。

现在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完全就是等着贷款去救命，一听有这个希望，陈婷当即就到兴州市经贸办去申请贷款文件，还没进门，就遇到市经贸办的宋显林局长。

“接到银行的电话，我就知道你会来。”宋显林和陈婷的父亲陈福聚是老相识，有些疑惑地问，“小婷，你来兴州不是专门为兴州百货文化用品批发站破产重组的事吗？怎么又插手管起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事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陈婷笑着过去拉宋显林的胳膊，“宋叔叔，再说了，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可是你们兴州的地标性产业，我这也是为你们经济建设做贡献。”

“不要贫嘴，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情况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宋显林皱着眉头说，“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已经向银行贷款五次，五次已经逾期，现在就是把那个厂都拆了，连砖头带瓦片都拉银行去，也不够抵还的！还想贷款，你觉得可能吗？”

“这些我知道，”陈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一些她知道的情况，“我看过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材料，他们是欠银行贷款，逾期也属实。其实到这一步，很多厂子都会直接走破产清算，这个厂却没有。他们的主管单位机电工业局也批准搞租赁承包，看来都是想让这个厂继续存在下去，不要就这么没了。”

“为什么会这样？”陈婷自问自答，“我想肯定是有人准备把这个厂子搞好，是想要还上之前欠下的那些债务，想要让这个厂子活下来。现在银行只要再贷一次款给他们，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就有希望。”

“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前几次的贷款，也都说的是要用来复工复产，但每次贷款后，都是先拿来抵还债务，然后在工人们闹得凶的时候发一些，缓一缓。”宋显林摇摇头，“这次那个厂停工停产的时间是最长的，要是再批给他们贷款，也肯定一分钱都不会用到生产上。”

陈婷回想一下她见过的胡新泉，有些肯定地说：“我相信，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这一次贷的款，是用来复工复产的，每一分钱，都会用在生产上。”

“我不信，”宋显林再次摇摇头，“我看过他们厂之前的报告，里面每一次主要反映的都是工人问题，而不是生产问题。”

“工人问题，”陈婷重复一下这四个字，然后郑重地说，“宋叔叔，我愿意帮他们申请贷款，也还是工人问题。从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申请贷款的材料里，我知道，那个厂的第一代工人，大多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军转工人，那是一些曾经不惜付出生命为这个国家战斗的人，那是一座秉承这种意志的厂啊，难道你认为这种精神就真的会彻底泯灭吗？”

宋显林一愣，片刻后才说：“其实我们也非常希望那座厂能够搞好，只是那个厂子的情况，真是一言难尽，上一任厂长主动提出破产清算，当时我们经贸局也是赞同的。这样吧，我带你去那个厂看看，你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