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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泉水边耻辱（第1页）

第88章泉水边、耻辱

坐在车后的罗维卡，觉得眼前的天光似乎亮了一些，这段时间始终笼罩在心里的一团东西都消散开。她不禁又好奇地问：“梁大姐，那个当兵的是谁？你说他后来成了咱们厂的工人，我知道吗？”

“你肯定知道，每一个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工人应该都知道，”梁大姐有些自豪地说，“他叫孙明伦。”

“孙厂长！”罗维卡有些吃惊，同时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厂里没人会用男女之事和梁大姐打趣逗乐。

孙明伦，这个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的首任厂长，留下了太多让人钦佩的传奇事迹，就连兴州市的很多人，对和孙厂长相关的事，也是耳熟能详的。

罗维卡怎么也不敢想，梁大姐这个从小把自己带大的女人，竟然和孙明伦有这样的联系。微微有些东西落到脸上，不知道是雨还是雪，罗维卡伸手接了，手上却什么也没有。就听前面骑车的梁大姐慢悠悠地哼唱起一首曲调特别的歌来：“我们大家提着水桶，一同来到泉水边上，见到一位战士背着脸儿，怕羞似的在洗衣裳。我们偷眼朝他一望，哎呀洗得太不像样，虽然害羞也还是把话讲：快让我们帮你洗吧，快让我们替你帮忙。

“我们大家提着水桶，一同来到泉水边上，见到一位战士正在淘米，把泉水弄得哗哗地响。我们齐把水桶放下，上前顺手夺下他的竹筐，虽然害羞还是把话讲：快让我们帮你淘吧，快让我们替你帮忙。

“我们大家提着水桶，一同来到泉水边上，熟识的人们跑了过来，把我们围在泉水之旁。亲爱美丽的同志姑娘，请你们把歌儿来唱，虽然害羞还是高声唱，唱了一支春之歌哟，又唱了一支诺多尔江旁。

“我们大家提着水桶，一同来到泉水边上，亲爱的人们排好队伍，准备出发开往战场。人们跑来掐朵鲜花，争给亲人戴在衣襟旁，虽然害羞也还是把话讲：胜利之后千万回来，回到这里的新泉边上，来看我们唱歌的姑娘。”

罗维卡想着梁大姐刚才说的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要是再遇到胡新泉，她不会再一言不发，更不会扭头避开，一定要好好和他讲一讲。

经过兴州市经贸局时，一辆大卡车快速地开过来，路上有积雪，为了安全，梁大姐放慢车速，罗维卡仔细地打量四下，突然就看到经贸局一个临街的窗台上，站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她非常熟悉：胡新泉。罗维卡赶紧开口喊了一声，胡新泉并没有回应她，而是正听着另外一个人说什么，那是一个穿着时髦的女子。她是谁？这念头如同野火一般蔓延燃烧。

罗维卡又喊，声音小了很多，胡新泉似乎听见，他好像转过身，就在这个时候，那辆大卡车疾驰而过，“维卡，坐下！”梁大姐喊一声。

罗维卡迷迷糊糊地答应一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三轮车后站起身来。她感到脸上一丝凉意，大卡车开过，车轮带起地上黑黝黝的污雪，碾得碎碎的，成了一些黑雪尘，就那么扬到罗维卡的脸上。她伸手抹了一把，那雪融化后，黑色的雪水染得她一脸都是。

大卡车开过去，再看那个地方，胡新泉已经不见了。

跟着宋显林走进会议室，胡新泉感到气氛很奇怪，所有人都盯着他。

“真够混蛋的！”其中一个专家恨恨地骂一句。

那个带图纸去制作样品的技术员已经回来。

胡新泉看到桌上摆着一件东西。

“这简直是耻辱！真的是水龙头！”一个专家手颤抖着举起那个样品，声音充满了愤恨，“太欺负人了！竟然把水龙头当成配件打包卖给我们，还要那么高的价格！”

另一个专家，更是双眼发红盯着那些图纸：“看来，这张图纸上的就是草皮，也八九不离十了！这些王八蛋啊，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恶心人的事情来！

技术交流的时候，那个外国专家，还不住地强调，每一个配件都是不可缺少的！水龙头、草皮，这也不可缺少吗！这是技术讹诈！这是掐我们的脖子！这是往我们的脸上撒……去他妈的！”

李岷山坐在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领子上扣着的扣子已经解开，他狠狠地掐灭一根烟，用明显压着的语气说：“这些情况，我会和负责这次采购项目的商务同志们说清楚，但兴西直流±500kV输电工程，是我们配合国家搞的超重点项目，无论是个什么情况，这些设备都是必须引进的。”

“这些外国佬，把水龙头和草皮都当成高级配件打包卖给我们，我们也要引进？”一个专家眼睛都能喷出火来，问道。“是的，”李岷山无可奈何地回答，“目前咱们还没有超高压设备的自主研发生产能力。”

李岷山说完，走到胡新泉面前，和他握手：“胡新泉同志，谢谢你。”

会议室里的专家和技术员们都非常难过。

其中一个技术员突然看向胡新泉开口：“胡厂长，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不就是咱们陕省最好的电力机械制造厂吗？你们能不能研发生产？”

胡新泉一下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姑且不说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经历连番变故，又长时间停工停产，厂里的研发和生产能力都受到非常大程度的破坏，就是在兴州市电力机械制造厂效益最好的那些年，也并没有考虑过生产超高压电力机械设备。

会议室的人，被技术员的话一带，目光顿时都汇聚到胡新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