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光捷急得不知怎么办,他觉得不能再迟疑了,一定要进去看一看夏婶的状况,关键是得快把夏婶送到医院去。
他就伸手去推门,谁知轻轻一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原来门只是虚掩着没有关紧。
门被推开,屋子里一股古怪的气息扑出来,好像是腐乱的水果,还有别的什么气味。
肖光捷甚至闻到了血腥气。
怎么回事?
肖光捷瞪大眼晴,由于屋子里光线不足,他一时无法看清屋里的情形,隐约看到地上坐着一个人。
但这个人给他的第一感觉不像是夏婶,因为那人戴着一顶窄边太阳帽,而夏婶是不可能在店里戴一顶男式太阳帽的,她还有一头很长的头发,即使戴了太阳帽也会垂下来,可以清楚辨别得出的,但看上去此人并没有长发。
肖光捷眨眨眼想让眼睛适应屋里的阴暗,这时那个坐着的人开口了:“你就是肖光捷呀?”
肖光捷猛地一惊,他听出这个声音有点熟耳,同时他也初步识出那个人的形象了。
那不是干豪吗?
肖光捷内心嗡地一下,马上就悟到,恐怕他上当了,对方给他设计了一个陷阱,他落入陷阱了。
好你个干校卫呀,居然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活灵活现的,我怎么就没有识出你呢。
其实肖光捷对她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他总得要让事实来说明她是不是在诓她,所以明知来夏家水果店可能有些危险,但还是不作犹豫地来了。
现在看来果然落入了一个圈套,而干校卫扮演的是引君入瓮的诱饵。
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其实他本来就不该相信干校卫,因为她是干豪的女儿呀,而他居然信奉人是变的,坏爹也可能有个善良的女儿,这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再一想,肖光捷觉得这未必是坏事,可能正是好事呢,因为他来南水埠不就为了等干豪和吴将将前来找买主吗,既然在这里碰上干豪了,那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肖光捷假装不认识他,问道:“这里不是夏氏水果店吗?难道是我走错了?”
“你没走错,这里就是夏家的水果店,你不是来过吗,哪会走错呢。”
“可我没见着夏叔和夏婶,先生你是什么人哪?”
“怎么,你肖光捷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吗?”
“我跟你没见过吧,我怎么会知道大叔你是谁?”
“大叔?好,叫得好,看来你还是讲究点礼貌的,没有直接叫我老干。”
“老白干?烧酒?”
“哼,不要装腔作势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吧,你到南水埠来,不就是等我们的吗?”
“我等的是吴将将和干豪。”
“没错,我就是干豪。”
“哎呀,幸会幸会,在这儿碰上了干大叔。但是干叔,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认识夏叔夏婶吗?”
干豪呵呵冷笑几下,“我认不认得老夏两口子,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肖光捷有点不解,“难道夏叔夏婶跟你们是一路的?”
“我女儿不是告诉过你的吗?”
“她说夏叔是她干爹的兄弟,这个干爹是谁呀?”
“干爹,当然是我,姓干的爹不是我吗?”
“那么夏叔就是你兄弟?”
“正是。”
“可你们姓干,他们两口子姓夏,怎么可能是亲兄弟呢?”
“谁说不能是亲兄弟了,其实我兄弟是从小过继给我舅舅的,我舅舅姓夏,他当然也姓夏了。”
肖光捷不由得沉默了,感觉自己在这件事上闹了一个很大的失误。其实他对干校卫的行为是不放心的,在弄堂内她突然出现,还说明那个中年女人是她夏婶,为了阻止他出弄堂口才故意显身的,然后是干校卫把他拉来水果店,没想到到头来,证明都是一场精心编织好的网。
这么一张网撒开,他肖光捷就成了被网住的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