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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个体差异（第1页）

第288章个体差异

在公司里，也有个别对黄楚婷不服气的。他们会找机会来和黄楚婷辩论一番，辩论的主题都是关于最新的设计。

“……我认为设计这个的人应该自杀。”说话的是一个中年设计师，他用手指着杂志上的一张图片，这张图片和以前黄楚婷曾经设计过的有些类似：“一个能够构想出如此美好事物的人，应该永远不让它建造起来。这种建筑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建筑师让他建起来了。在这个建筑的墙面上乱写乱画，甚至贴小广告。这建筑也就再也失去了当时的美好。设计师不应该把它提供给像你们这样的人去观看，去谈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它的亵渎。一个人如果知道要创造这个本应该知道的东西，他就本不该有能力活着。”

这样的讨论场合，当然不只是黄楚婷一个人在场，她微笑着把那个人说的话听完，然后回答一句：“我觉得您应该辞职去专门写评论。”

人们心目中，大家都希望黄楚婷是一个年轻，寒酸好斗的设计师，但时间长了人们发现其实她并不是。

她只担心自己下一个客户会是什么样的人，她最近这段时间连续设计了几个小型的私人住宅。

而让大家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大部分的客户都是有钱的寡妇。她们好像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举止富有攻击性，一般嘴唇都是紧绷着。像在提防别人盯着她们银行里面的钱。

有意思的是，其中一个寡妇的死去的丈夫也是一个建筑师。可能是耳濡目染，她对这个行业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她说出来的话都是极有理论性，并且一套一套的：“……因此建筑行业缺乏的是对其自身社会价值重要性的认识。缺乏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们整个社会的系统。一个不是你们自身与生俱来的谦虚。你们一直习惯于只把自己当做一个养家糊口的人。除了赚取生存的费用和有效方法，没有更高的目标。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停下来重新考虑一下。一是重新定义一下你们自己的社会地位。所有的行业中，你们建筑行业是最重要的。所以重要不在于你能挣多少钱，不在于你表现的艺术技巧的高低，而是在于你用什么东西来给我们这样的客户回报。你的工作是为了人类遮风挡雨。看看周围，就能意识到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你们……”

这个客户在黄楚婷和她团队的耳边喋喋不休。黄楚婷头疼欲裂。她在表面上要装出听得如饥似渴的表情。

她就是客户所说的依靠工资养家糊口的人。她必须出来做这个工作，就是因为要负担秦川的医疗费。

她现在发现，而且很高兴得发现自己不仅仅是个可以养家糊口的人。每天的工作也有了更高的意义，这让她既高兴又痛苦，她知道房间里的团队和她可能都是同样的感受。

那一次，客户足足和他们唠叨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黄楚婷和其他人把这位客户送出了门。看着这位女士进了电梯，那位女士戴了一副紧紧的黑色手套，手里拿着记事本的一个平角手指，柔软细腻并且傲慢。另外的所有人觉得，他们只能向这位客户屈服了。

黄楚婷接触了各种各样的客户，公司里和她组合在一起的团队，也是会风云变幻着。

自然而然，团队里的男同事会对她表现出好感，甚至是殷勤。黄楚婷只好把这一切都装作没看见。

有时候加班的晚上很晚她才回家。有个小伙子会早早地叫来的出租，他们坐进一个出租车里。

于是他坐在她的身旁，黄楚婷转过头面对着他，他的专注像是一种公开的暗示。而是希望他们之间的沉默能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黄楚婷没有转头避开那个人，她坐在那里研究着他的脸。而这位同事完全猜不出黄楚婷的想法。

他在出租车里试探着把手伸过来，抓住了黄楚婷的手。感觉她的手在用力，通过她僵直的手指，可以感觉出整个胳膊都在用力。

那个同事抬起了黄楚婷的手，翻过来把嘴唇压在她的手腕上。

然后黄楚婷把她的手放下，那只手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手指僵硬半张着。半张的姿态是一种反感，这种反感强烈的已经不属于个人了。它不能冒犯，它好像笼罩住的不只是出租车里所有的空气。

同事无意识地小声问道：“你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一些，你这么年轻，真的就不想再交男朋友了吗？只守着一个……一个病人。”

“他不是病人，他只是还没有醒来而已。”

黄楚婷转过头，面对着这个同事，然后她嘴唇松弛下来变得十分柔软，她的嘴慢慢拉长，露出浅浅的微笑。

“这是何苦呢？其实我也结婚了。对自己的婚姻也还算满意。”

“你为什么还这样？”

“你这么问，让我很难回答。”

……

黄楚婷在几天以后接到了张辉打来的电话。

“黄楚婷，有件事情变得很糟糕，我想当面和你聊一聊。”

晚上她们约到了一个咖啡厅。

“从和现场的那个小伙子有了那个晚上之后。再见到我的男朋友，总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拿电钻的工人？”

“哦，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喜欢上他。你能理解吗？那种浑身充满了肌肉的力量，一种单纯的快乐。从那回来之后，我和男朋友只要在一起，我就会想到那个男人。”

“很容易，你可以闭上眼睛，把你男朋友当成那个男人不就好了吗？”

“你在开玩笑吧。”

“……为什么人和人的差别为什么如此之大？”黄楚婷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