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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往事不堪（第1页）

第557章往事不堪

“我要带你去天阴阁的总部，离州。”徐羽白兀自说道，“你还没有去过离州那地方吧？”他开始与玉云萱闲聊起来。

玉云萱毫无兴致地摇了摇头，徐羽白却依旧兴致盎然，面带微笑地说：“那是东辰国最南边的一个州，四季如春，走到哪里都是风景如画，美得犹如人间仙境。我的母亲就出生在那里，离州余城，是母亲的家乡，小的时候，母亲曾带着我在那儿居住过两年，印象里，那两年是母亲短暂人生中，笑容最多的时光……”

徐羽白讲述着自己小时候与母亲在余城生活的快乐时光，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当他讲到自己过世多年的母亲时，褪去冷漠，脸上充满了柔和的笑意，完全就与平时判若两人。

“那短暂的两年，是我此生中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间，那时候我便想，如果时光可以永远停留在那时就好了。只可惜，那是不可能的，美好的日子终究过去，京中来人，将我和母亲接回去了。

母亲又变得郁郁寡欢，没了笑脸，我曾暗暗发誓，等我长大了，有能力了，就带着母亲离开京中，回到余城生活，我要让母亲每天都过得好。

可是，母亲没有等到那一天。我五岁那年，他就死了，在斗争的漩涡当中，连同他娘家一族的人，被奸人害死了，我抱着他的遗体哭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母亲身边的宫人拉着我逃出宫，把我交给魏谦，对了，那时候的魏谦还是个小小的侍郎……”

玉云萱微微抬头，看向徐羽白，只见他依然笑着，可笑容中却夹着浓烈的悲凉。不过五岁的年纪，就历经生死离别，也难怪他会变成如今这样。

“母亲死后，我对天发誓一定要报仇，要将那些害死他的人全部千刀万剐，并且，我要夺回一切属于我的东西。仇恨，是我这十几年来赖以活下去的动力，我为了复仇而活，其他的，都入不了我的眼了。直到我在仙女湖畔遇见你。”

徐羽白说着，轻轻地握住玉云萱的手，与他四目相对，“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从那以后再也无法忘记，我也曾逼迫自己放下你，甚至通过杀了你来忘了你，可是最后我都失败了，后来，我终于明白，这就是爱。若你真心爱着一个人，是怎么都忘不了的。

我干脆放弃了，我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接近你，能这样看着你，跟你说说话，我也就满足了，只要有你在身边，什么都不再重要了，我知道你喜欢自由，我可以放弃报仇，可以遣散天阴阁，从此以后陪你游历天下，你说好不好？”

玉云萱有些愣住了，看着徐羽白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半晌，几乎要陷进去。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将他的神志拉回来，他移开视线，摇了摇头，说：“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不管你值不值得，只要我愿意就好。”徐羽白温柔地看着他，“从今往后，好好地在我身边，不要再想逃离，也不要再想着他了，好不好？”

玉云萱知道，他所说的这个“他”，是指萧云晨，看着徐羽白带着热切的目光，他很想点头答应，可是当萧云晨的脸浮现在脑海中时，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不想他，连自己都欺骗不了，如何欺骗别人？

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回答，徐羽白也不逼迫，缓缓松开他的手，说：“我不会逼你，慢慢来吧，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忘记他的。”

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却并没有底。

离州在东辰的最南边，距离京中很远，乘坐马车，速度慢一些的话，至少要二十天才能到。而徐羽白并不赶时间，又见玉云萱心情不太好，想让他开心一些，便一路上边走边游玩，整整花了二十六天才到余城。

余城是一座美丽的山水古城，坐落于青山之中，长河流淌而过，到处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正如徐羽白说的，这里风景秀丽，鸟语花香，犹如险境。

还没进城时，玉云萱往窗外望了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混着泥土气息的青草和花儿的香味。这是在别处闻不到的气味。如果能在这样的地方定居，那应该也不错。

马车进城后，驶向城南的一座宅院。宅邸的门匾上写着“余府”两个字。

玉云萱仰头看着这座青瓦古院，暗暗估计它存留于世间已经至少有一百年了。他下意识问道：“这就是你与你母亲旧时居住过的老家？”

徐羽白点头：“不错，这也是我母亲的娘家，余家在离州的老宅，一百多年前，在余家的先祖入仕之前，余家人世代都居住于此，在余城算是名门大户。”

说罢，他走上前去，亲自将已经褪色的红色大门推开，一副萧瑟之景映入眼帘。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过了，每次来都只是在门口看一看，从不敢进去。”徐羽白说道。

玉云萱没有说什么，但他能明白徐羽白的感受，这里面锁着他儿时最美好的记忆，他心里向往着，可母亲已故，物是人非，看了只会触景伤情，徒增伤悲，因而不敢走进去。

“那今天为什么要回来？”

徐羽白回过头，牵起玉云萱的手，笑了笑说：“因为现在有你在。”

踏入大门，看见正厅门前的花园已经花草凋零，枯叶遍地，唯有园子中央的一棵梧桐树还披着些许绿色。

徐羽白很快命人将宅院收拾出来，不到两个时辰，整个院子就焕然一新了。

晚上，用完膳后，玉云萱由侍女陪着，来到原来徐羽白母亲居住过的院里歇息。

然而到了很晚，他都没有睡着，于是干脆披上外衣出来走走。

现在虽是冬天，但这里气候温和，四季如春，即便是深夜，却也都并不觉得冷。借着门廊下的灯火，玉云萱在院中转了转，然后行至石桌旁坐下，不期然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