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除此之外,季怀城还考虑到了另外一件事。
如果楚铭答真的就因为裴尚予的一句话,来左右季家跟楚家之间的全面合作,这说明什么?
能且只能说明,裴尚予对于楚铭答而言,关系真的非同一般。
举个例子来说,如果今天褚远之因为某些私人因素跟楚铭答结下梁子,然后想让他以终止合作为代价给楚家一点惩戒的话……他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答应,但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那么痛快,那么没有后顾之忧。
真不知道是因为季家的合作对于楚家来说不重要,还是楚铭答玩儿心太大意气用事。
反正无论如何,这是个既定的事实,不是吗?
裴尚予跟楚铭答之间的关系,比起他跟褚远之来,一定只高不低。
所以在这个角度上,还能换个立场去想另一个问题。
既然楚铭答跟裴尚予的关系超乎寻常地亲近,那是不是也说明了——关于楚铭答的一切可以查证的信息,也都变成了不可信的了?
所以,哪怕是之前路西法的那些调查资料,都瞬间让他从笃定变成了半信半疑。
到底有关楚家、有关楚铭答的那些,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只听褚远之褚医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就说吧,把你妹妹许配给我,省心省力。我们两个也算是知根知底,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隐藏过任何东西。到时候亲上加亲,也是一桩美谈……”
“没有隐藏过任何东西?”抓住了褚远之话中的字眼,季怀城若有所思地问道,“包括我父亲的病?”
“……”
这半个问句,彻底让褚远之哑口无言。
良久之后,他再度沉沉的叹了口气,轻声却又沉重地开口说道:“这件事,我很抱歉。”
作为医生,在他进入医学院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日后很多时候都要跟谎言为伴。有些是不得已,有些是不忍心。这就是这份职业的特点,没有办法成为彻头彻尾的例外。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把这样的方法用在自己的至亲好友身上。更何况这个撒谎的对象,是这么多年来一直资助他读书的那位长辈。
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不得已,也不忍心。
“你就只有抱歉两个字对我说吗?”季怀城问,“如果你真觉得抱歉的话,就告诉我他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他不是傻子,如果真的像是褚远之所说,一切都控制地很好的话,那父亲还会三五不时地发病,或者晕倒吗?
作为人子,有些话的确是他不想听,也不愿意听的。
可是作为季家唯一的顶梁柱,他必须听,也一定要听。
他有权利也有义务知道自己父亲的病情,而非被像孩子一样蒙在鼓里,还在努力地做着自我欺骗不能自拔,直到所有的憧憬都彻底破碎在最糟糕的时候,把人彻底击垮。
“他……”褚远之闭了闭眼,“没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