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一刀两断
别的是什么?
简不让很清楚,之所以问出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对路斯卡之前那句话的不满意。
什么叫“做你老师的那段时间,是我迄今为止最快乐的一段时间”?难道就只有做老师的时候开心吗?那除此之外发生过的其他一切呢?都不开心?可既然不开心,那他后来的那些撩拨和纠缠又算是什么?
“别的?”路斯卡轻声笑了笑,有些捉摸不透的意味,“还能有什么别的?你不是一直都只局限于听到这里吗?”
“……”
简不让一滞,他知道路斯卡这么说并非甩锅,而是事实。过去的这些年里头,不知道有多少次两个人产生交集的时候,但凡路斯卡想要更进一步说点什么,都会被他直接回避。
“其实我也想明白了,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男女之间是这样,像我们……像我这样的,更是这样。虽然也有很多想法和希冀,但总归不能给别人产生困扰,不是吗?其实我也是能理解的,当初的悸动兴许是太寂寞或者太好奇,并非你的本心。所以我不能对你太偏执,要不然我们谁都不会过得幸福。”
像我们这样,变成像我这样,俨然是把两个人之间画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我们不一样,从来都是这样。
路斯卡从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之后,就一直没有隐瞒过任何人。他是纯粹的,也是负责任的。对自己负责任,也对那个可能出现在他生命当中的另一个个体负责任。
但在他看来,简不让不同。虽然他们两个人之间应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甚至还纠缠过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他从来都是迷糊的,懵懂的,甚至是不明就里的。这一度让路斯卡觉得,是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让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男人误入歧途。
可没办法否认的一点,是他真的喜欢简不让,或者更直白地说,他是爱的。
但是无论是爱还是喜欢,都是双方共同触发的一种感觉。如果是他们这种畸形的模样,那还不如放过彼此,也放过自己。
这么多年,路斯卡也一直在期待一个奇迹。期待有一天简不让站在他面前,跟他说纠缠他的一切迷惘都已经被他想明白了——无论他想明白的是深入,还是退出。
可最起码从这一次见面来看,他还是没有。他仍旧不抗拒自己的接触,却也下意识地逃避着自己的接触。毫不客气地说,这家伙活的比之前还要别扭。
作为曾经爱过的人,路斯卡不能看着他大半辈子都过得那么痛苦。
而且加之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更多了一些感触。简岳生和阮岚宜似乎都是很传统的人,如果以后因为简不让的事情,再来这么一回的话……恐怕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所以,他想了很久,决定认认真真地跟简不让聊这么一回。希望这次聊天,能让他不再困扰。也让他自己,彻底释怀。
“你什么意思?”
片刻之后,简不让缓慢地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对面的路斯卡。面前的这个男人,于他而言非常熟悉,可又陌生不已。这种话,放在他以前的认知当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所以,路斯卡到底在想什么?他难不成想玩儿什么以退为进的招数,来点新鲜的?
“就是话里的意思。”路斯卡勾了勾唇角,平和且温润,“我觉得时间在这样的纠结关系当中虚度,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虚度?没有任何意义?”简不让几乎要质疑自己的听力。
“不让,你已经三十岁了,人生没有几个三十岁。我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某些因素,影响到你的人生。我承认我之前太过于自私,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干涉,你现在应该也不会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现在抽身是不是来得及,如果你觉得已经来不及的话,那我很抱歉。”
“你脑子是进水了吧?!”简不让双眸圆睁,觉得脑子已经跟不上事态发展的状况。
“我很冷静,也很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路斯卡的表情,跟他所说的并无二致,“之前对你产生的困扰,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你放心。希望你能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要再纠结曾经发生过什么,以后会不会发生什么。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也只有傻子才不明白吧?!路斯卡的意思,说白了不就是一刀两断,把过去现在未来全都抹个干净吗?
其实在这之前,简不让在他无孔不入的纠缠当中,也曾经设想过这种境况。他当时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路斯卡能跟他说这么一番干脆利落的话,他应该会高兴到上天。
但是如今,想象中的事情居然真的成了现实,可他为什么就没有一点想象里头的开心呢?不仅如此,他的心就像被撕扯着一样难受,似乎是最最重要的东西要被拔除一般。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刚才看你们都在忙,所以未经允许进了简教授的病房照看片刻,希望你不要介意。好好地照顾你父亲吧,不要让他再受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说完,路斯卡展颜一笑,起身离开了这里,独独留下一动不动的简不让一个人。
错身的时候,他稍稍犹豫,最终还是像当初一样,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或许……这就是人生的最后一次接触了。
……
病房隔壁的小房间里,两个女人面对面而坐,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苏清雅才开口说道:“看来这个医院的房间,隔音效果真的不太好。”
其实她们两个人想要说的东西,早就已经说完了。之所以一直呆在屋里面没有出去,是因为外面儿女们的状况一茬接着一茬,实在是没留给她们出去的机会。
阮岚宜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稍稍显得有那么一点不自然。可哪怕她心里头已经乱成了一团麻线,反馈在表现上也并没有失态。
“的确不太好。”少顷,她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也幸亏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