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秀看着奈良鹿突然躬身郑重行礼,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一大块,自己研究数夜奈良家与天皇数代恩怨的史料,费劲脑壳才想出这般折中之道,总算没有白费。
“奈良公子过奖了,风秀不过随口说说,若是能用的上那便最好,用不上,那便也罢了!”
“林晋小姐此番点拨对鹿至关重要,待鹿再仔细斟酌一二,必定能对我奈良家摆脱如今困境大有裨益!”
“那林晋便提前恭喜公子了,这便先告辞了!”
见女子作势要走,奈良鹿才从得到解困钥匙的狂喜中出来。
“林晋小姐,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提的要求吗?”
女子第二次作势要走,却又转过头来,面上挂上浅笑,丝毫不掩饰自己某种阴谋得逞的模样。
“自然是有的!”
奈良鹿看着女子不似作伪的轻松表情,也不由带了笑容,甚至有一种无力感,似乎只要这女子如现在般轻轻对自己笑笑,她提什么答应怕是都会答应了。
“鹿,有求必应!”
女子脸上的笑容愈加明媚,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许多大礼还未送上,只此还未成型的考量倒成了最好的筹码。
见那女子明显步履都轻伐了许多离开,奈良鹿却是朝着那离开的背影看了许久,随后眼眸看向绿荫连接的小径,心中却是陡然升起一阵妄念,随后连忙掐掉,专心思虑刚刚感触极大有关奈良家出路的种种细节。
风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琴子便来求见了。
“小姐,大公子来了,看起来似乎脸色不太好——”
风秀点点头,这冲绳家主的肚子冲绳原也此前将自己送至平安京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如今突然出现,左不过是因着冲绳一锃那疯子来的罢。
琴子领着风秀走到驿馆的前厅,还未到门口,便听见里头左右晃动的烦乱走动声,更有茶盏狠掷在地上的破碎声。
“大公子很生气呢,小姐您小心些!”
琴子提醒着,风秀只轻笑一声,面无表情地进去了。
“林晋!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两次伤了冲绳宰府家的二公子,蜜宣信中说你是站在我们这方的,可你却三番两次与藤原家的人联络,如此颠三倒四,你到底意欲何为?”
冲绳原也怒道,蜜宣与自己保证过这女子是帮着自己来的,可她三番两次得罪冲绳鹤家的两个儿子,便是自己的父亲也已经命人传信狠狠教训了自己一顿。
“噢?我是代表淮南王而来,怎说是你冲绳家一方,只不过我与蜜宣有些私交,绝不会坏你冲绳家的利益罢了!”
“那你为何处处与冲绳一锃为难,又几番惹怒冲绳一明?”
“难道大公子觉得,平安京的冲绳家,与宗族本为一家?我为难的是姓冲绳的左宰府一家,何曾为难你冲绳本家了?我与那冲绳一锃为难,奈何不了我,可不就来求冲绳宗家了,哪里算作我没有站在蜜宣这方了?”
女子弯弯绕绕的几句问话一出,冲绳原也愣在原地半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女子说的到底是何意思。
琴子原本恭敬半跪着翻译,却是忍不住悄悄抬起头来打量着原本大怒而来,如今却是陷入深思的大公子,而那个只一句话便扭转局势的女子,此刻竟然在研究这专门为大公子准备的瓷杯,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自己一句话已经在每个人的心中扬起轩然。
“不不,不不不,你暂且先别为难冲绳鹤,我们宗族想要在平安京站稳脚跟,还得仰仗这冲绳鹤,不过——嘿嘿嘿,你做的好,冲绳鹤我们挪不动,这冲绳家的废柴二公子倒是可以戏耍一下!”
冲绳原也已经从最初的发怒,到了如今的幸灾乐祸,女子寥寥数语便直击其心中最深的痛恨。
“不过你也太狠了,两次痛揍那冲绳一锃,现在是冲绳一明那家伙急得直跳脚,可也需注意点,若是冲绳鹤那老东西对你出手,我可救不得你!”
“多谢大公子指点!”
“罢了罢了,我今夜在太轩院定了桌子,我便随你去一趟吧,那冲绳一锃也伤得不重,去赔个礼罢了!”
风秀挑挑眉,不答应也不作声,冲绳原也也未生气,只丢下一句晚间派人来接,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小姐好厉害,我刚看大公子生气的模样可吓人了,真为小姐捏把汗!”
“无事,晚间怕是还要琴子你陪我去一趟!”
“是,小姐!”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不不,琴子只是担心小姐,晚上——”
“没事,有大公子在,冲绳鹤家的两位公子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女子明媚一笑,无所畏惧的张扬模样让琴子一下子看迷了眼,为何世上会有这般如同黑夜之月一般耀眼的女子,竟然生出些自行惭秽之感,若是自己不那么没用,是不是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