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既然能战在远海,风秀估摸着在前逃命的,必定不是王爷麾下的战船,这便替您拦下了!”
风秀看向周遭的局势,淮南王的战船已经包围了这片海域,船上的倭寇也已经被控制起来,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想要拼命逃走的那方正是落败的倭寇了。
“呵,神来之笔!”
靳闵之看向远处那艘恰巧被栀杆砸中的黑马战船,唇角有着轻微的弧度,风秀亦是看了过去,一眼便认出是那冲绳原也被中原军反手押住。
“看来这场东海之战,已经结束了呢!”
“是啊,多亏了——龙女襄助之义!”
靳闵之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女子,意有所指地说着,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正在以指为梳轻轻梳理着,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风秀听到陌生又熟悉的词汇——龙女,这不是当初自己在那东海小镇的客栈中,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称号吗,正是因着“龙女”之貌,才引得那海商江家大少的垂涎,这才引来了九淮,得以顺利进入东海大营中。
待到众人回到东海大营中时,风秀又坐到了熟悉的位置上,还是那只小碗那杯茶,还是那个慢慢泡茶的沉静男子,一时有些恍惚起来,似乎自己在扶桑这半月是不存在的时光,还是在那个刚入大营的午后。
“事情总算办完了?”
“嗯,是!”
冒着热气的茶碗放置在跟前桌上,风秀一个愣神后连忙回应,脑中亦是慢慢转了起来,此番舟车劳顿,怕是也到了回复琛蓝姑姑的时候了。
“怎么,赶着要离开吗?”
“是,毕竟此番也拖了不少时日了,幸而东海战役已经结束,沿海的百姓终于不再受倭寇骚扰,王爷功德千秋,风秀敬佩不已!”
“呵,若非蜀地唐门特制的战船武器来得及时,我军赶制出来的战船怕也起不到最好的作用。”
“原来如此,那亦是幸事了!”
风秀并不将功劳揽至身上,靳闵之却是眼中猛然一缩,触及桌上一物,不由沉下声道:
“随那批船用武器而来的,还有唐家家主的一封信。”
靳闵之将信递在女子桌上,见其将信放置在袖中,不由心中一堵,拼命维持着想要变黑的脸色。
“多谢王爷!”
“不用,我也并不想做信使。”
“……”
风秀不知该回些什么,只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日便是东海镇的庆渔会,若不急着走,不如留上几日吧!”
靳闵之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口,随后便装作无意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等入了喉才发觉有些烫口,不由咳嗽了几声,又很快强行忍住了。
“庆渔会?我来的时候听闻刚有一次海收日的庆典,原来还有庆渔会啊!”
“海收日是第一次出海的节日,明日正是渔民丰收的庆典,是这里一年中最大的庆祝日,可以多留些日子,这附近有好几处海岛很美……”
见男子的声音越说越低,风秀慢慢摸着杯子边缘不做声,终究心中暗叹口气,站起身告辞。
“即将落日,明日还需与东海客栈那对母子道别,倒是可以留下一日看看这庆渔会盛典是何模样了。”
靳闵之惊喜之下却也只弯了弯嘴角,心中已经计划亲自过问明日的庆典了,待女子告辞走后,立刻命人将九淮跟上自己,亲自去督查庆渔会相关事宜了。
风秀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将唐逸写给自己的信拆了开来,里面竟然不是纸张所写,而是以蜀地特有薄如蝉翼的蜀锦而书的信。
秀,见字如晤,我会尽快去找你,等着我,结尾只有一个“逸”字。
蜀地唐门是天宋现存的两大世家之一,除了风秀的外祖家中原第一富商清河王氏,便是掌握蜀锦织造与天下兵械的唐家了。
前朝的唐家家主唐天笑的两个嫡女,嫡长女唐婉是先皇后,而嫡次女唐如嫁给了前燕王,如今的燕北王李茂,正是唐如的亲子,只可惜似乎母子二人关系不佳,唐如此刻在京城庵中修行,不问世事。
原本轮不到唐家旁支的唐逸出任家主,可惜唐天笑决策失误先后将两个孙女送入宫中,想要在三皇子李乾策与五皇子李乾直之间左右摇摆,可惜三皇子身死,五皇子外逃,唐家的女子更是被如今的季太后软禁,唐天笑被气得一下子送了命。
唐家乱了套后,唐逸凭借唐家祖传的手札及一张绝密的兵器图纸,夺得了家主之位,更是以十四岁的年纪杀伐决断,坐稳了家主之位。
而自己……风秀失去的记忆中,怕是便有着与这唐逸交集的时候,不过这点记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少年家主唐逸,对自己,到底是何目的,难不成还真的想娶自己过门,还是另有打算,为何知道昔日一个落魄官家小姐“林风秀”身死后,特设灵位,写上吾妻风秀的名号……
未知的一切,只有等到其到自己跟前怕是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