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酸秀才还在亭子里,不过却东倒西歪全然没了故作风雅的模样。
老叟没空在他几个身上耽误功夫,抬手一招,将那还在水上漂着的酒壶吊起,就势舀了一壶溪水,然后倒了一包药进去,晃**晃**摇匀了,往落尘手上一塞。
“去,给他几个每人灌上一口。灌完了药,煽上几巴掌,把人打醒了,你就速速跟来。”说完,行色匆匆,自顾自奔了出去。
落尘未知几人是醉是病,只得依照老叟吩咐,给人灌下药汤。灌完了药,想着那扇耳光的交代,有些下不去手。但见人还不醒,老叟又似跑得远了,这才吸吸鼻子,勉强照做。
几个不轻不重的耳光下去,终于听见了哼唧声。落尘吁了一口气,纵身去追老叟。
沿道路一阵急赶,终于重新跟上老叟,未几,竟见被他带往了小镇。
赶到小镇外,尚未踏足其内,即闻一股浊臭扑面。
落尘情知不妙,忍下恶心,跟着老叟继续往里走。
进了镇子,果见有异。
原本四处喧哗的小镇,眼下成了死寂一片。
街上已不见了熙熙攘攘,车来人往。
道路两旁,或者闭门锁户,或者门扇半掩,疑似匆忙之中未及周全。
偶遇零星路人,则见皆是匍匐在地。
老叟环顾一圈,也不急着救人,朝落尘问道:“你从镇中出来,今日哪里最是热闹人多?”
落尘意会,遂将老叟带往了那户置办满月酒的人家。
赶至近前,犹如长龙的流水席还在。只是,那桌上的美酒佳肴业已腐败,散发着馊臭味道。用餐的客人不如之前多,却也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大片。
落尘跟着老叟跨过人身往里走,进了宅院,入目情形与外间相差无几,也是满地横卧。还有口鼻、谷道秽物四流,更见不堪。
老叟嘟嘟囔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领着落尘进了厨房,然后吩咐道:“找口大锅,放上清水,加上柴。”
落尘上下翻遍,却见口口大锅皆满,还都装着乱七八糟的食物。
老叟见他半天没个动静,放下拆了一半的药包,把人一撇:“怎么这么笨呢?就你这模样,没等药熬好,人就要去地府报到了”
说着,一手一只,拎起两口大锅,呼噜一下,就把里头的鸡鸭鱼肉什么的,悉数倒在了门前的沟渠里。然后直接扔进水缸里涮了涮,咣当扔回了灶台上。
“干净水没了,外头有井,去打!”
落尘做事没得人心,自感羞愧,也不介意他的言辞态度,垂眉去了井台。眼见那水桶和大锅比例不对,估计跑上十来回又得惹那老叟不满,遂行念诀,直接将井水吊起,空运进了锅中。
老叟厨房中拆药包,眼见一条水龙横空游来,终于撇撇嘴嘀咕了一句:“还算有用。”
稍后,架柴烧火,熬了满满两大锅药。
药既得,接着便该分头灌药。
老叟见落尘打算一碗一碗送出去,又吵吵上了:“你是不是傻?这一趟趟的,他们不嫌你慢,老朽都替你累的慌!”
落尘端着药碗,进出不是。
“去把人拖到一处,岂不方便许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