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上下左右一番打量,道:“无事,多喂些水去去燥就行了。”
小夫妻闻言欢喜,齐齐舒了一口气。
妇人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双目紧闭,犹自不太放心,凝眉问道:“那他怎么还不醒呢?”
老叟轻斥道:“也是做了祖母的人了,难道这睡着了和昏厥还分不出来?!”
妇人遂大安,将孩子抱还儿媳,带着羞赧送人下楼。
落尘跟着老叟离开宅院,路过流水席前,已见众人相互喂药,基本转安。遂不再作逗留,径直去往空僻处捡漏。
从药庐行色匆匆地出来,然后一直忙于救治不曾得空,这会儿行走途中,落尘忍不住问道:“这一场病患从何而来?”
他已心有领悟,前一刻还是好端端的,一场变天即见满地病患,必有内情。若要彻底解决,必得断其源头方是根本。亦是破局过关要领。
未料,老叟竟不肯多言,只是不以为然地回道:“人食五谷六畜,安能不生病?走吧,前头都是落单的,无人帮忙,又是分散各处,需得抓紧了才不至有失。”
没走多远,即见街边有人匍匐。
二人上前,老叟蹲下为人诊治,落尘扫视四周,眼见附近有家门户未阖,于是拿上药包,欲往人家寻水寻碗。
端了药碗回来,老叟瞥了一眼,却道错了。
落尘看看手里,又看向背篓中分不清孰是孰非的药包,无措。
“换那纸封上打了红点的。”老叟道,又指指街对面不远处另外一个仆街,补上一句叮嘱,“两份。”
落尘遂又再去,重新换了药来。
两边各行灌下,待人醒转,二人继续上路。
此回没等落尘追问,老叟主动解释道:“百病根源,七情致病占三成。面红耳赤、火气攻营,那二人此前必是正生口角。你拿消食解腻之方,又能管什么用?”
落尘点头称是。
再走一段,竟遇货郎伏卧。
老叟此回不曾忙于诊断,行至近前站于一旁,朝落尘道:“让你看了那些书,又背了不少药方,不该老是我出手。烦劳仙君看看,此人如何诊断?该用何药?”
换了寻常时候,仙家救人,不过是渡他一口仙气,或者喂上一颗万能丹药的事。但遇此时此地,落尘见他有意考校,不敢怠慢。
上前蹲下,一边验看货郎体表征兆,一边回忆药典中记载,暗自琢磨。过了片刻,起身从背篓中翻找,闻闻药味儿,挑出一包以为合用的在手,征询老叟意见。
老叟见他并没拿错药,挥挥手:“救人要紧,你先去给他喂下,稍后回我缘故。”
落尘拿着药自去寻水化开,回来一边给货郎喂药,一边回道:“医者功夫非是一时半刻能够促成,我虽侥幸拿对了药包,却不敢欺瞒仙尊……”
“你既不曾断错,必有你的道理,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