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见他僵持,斥道:“言及通关,常见多求捷径以期省事无事,却鲜少有你这等自己爱找麻烦的!老夫若非见你仙根在身,焉能与你便宜?偏不领情!”
“劳烦仙上。”落尘又是一揖。
老叟见状几乎倒仰,气哼哼道:“你要自找麻烦,那便从何处来再往何处去吧,休要再烦老夫!”说完,没了心情相送,自己立地转身返回药庐,嘭地一声关了门不再搭理。
落尘门外道谢,择路而去。
循着记忆中的来时方向,一路逆向而行,未几,重新回到了那座土屋门前。
来时闭门锁户,空屋无人,此刻却见门前土墩子上坐了个白眉白须的老者,兀自端茶摇扇。
落尘上前一礼,问那老者:“敢问仙上可是此域魔君?在下有事请教。”
“壶翁。”老者也不说是与不是,轻轻吐了两个字,未知是不是其人名号。又道,“有事莫问老朽。”
那该问谁?
落尘腹诽。
老者睨他一眼,慢悠悠举起蒲扇,朝上遥遥一指:“问它。”
落尘跟着方向抬起视线,正对竹稍上倒挂的那只葫芦:“问它?”
老者双目微合,点着头哼了一声:“对,问它。”
落尘狐疑地看看葫芦,又看向老者。
老者略微撩了一下眼皮,见他不知所从,压下蒲扇往前猛然一扇。
落尘顿觉一阵风送,双脚离地,直往葫芦撞去。眼见就要撞上,却觉眼前光影一闪,似是穿进了葫芦口,另入一处境地。
甫一入内,先见一道帷幕,上面绘有各色人像。
神农尝百草居中,右一尊位是扁鹊号脉,左一尊位则是华佗刮骨,以后依序分列左右,又有:皇甫谧针灸、葛洪吐火、张仲景坐堂、李时珍采药、钱乙观面、孙思邈辨穴、朱丹溪相火、叶桂辨证论治,等等。
落尘未知其上都是谁人,只凭图中所绘直觉都是些可敬可佩的仁心医者,遂敛衽行礼拜了拜。然后撩起帷幔往里走。
一道帷幔,内外有别。
方才所见,都是些慈眉善目、仁爱普施的画面,叫人心生祥和。此刻一脚踏入,却觉一股煞气汩汩而动。
再行举目遥望,只见迎面纵深处暗光浮动,伫立着一群神武之人。
居中位置上的那位,跨虎而踞,头戴铁冠手执铁鞭,面色苍黑,髭须连鬓,一看就不好惹。其下又有装束不同的诸将,各按六、八之数分侍左右。
见有人来,副位一人朝下喝道:“何人擅闯瘟神之境?!”
落尘闻言一凛。
这是来对地方了?
瘟神,一听名号就非善与之辈。
不管好不好说话,先礼后兵。
落尘收敛神色,朝上一礼:“小仙见过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