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唇相讥的那位立刻也作嘴不饶人:“若非坊主有令,你当谁爱上赶着伺候你还是怎的?现下有求于人的难道是我们?!”
“闭嘴!”领头的那人当即呵斥出声,“你若实在不甘心,那便自己回去禀明坊主,莫要拖累着大家一起担了违逆之过!”
约莫葆江果然有几分驭下威慑力,刺儿头随即偃旗息鼓。
落尘这头也和魖怪连忙规劝了红泥几句。
红泥朝那头忿忿瞪了一眼,亦不再生事。
信不信得过,并非由人扯嗓喊上几句便能立时改观的。
落尘虽然自己没有直言质疑,但也并不认为红泥少有虚与委蛇便是错,不过是觉得,眼下别无他法,少不得只能听凭对方一时而已。
于是安抚完红泥,便应了那人晚上行事的提议。
心下暗忖,左右自己警醒些,防着什么调虎离山的伎俩,别再同红泥和魖怪走散了便是。
一行人遂作原地休息。
彼此无话,始终沉默难免觉得气氛尴尬。
一直领头发话的那位,眼见两边一副泾渭分明的架势,酝酿酝酿情绪,朝落尘问道:“我能不能同你单独说几句话?”
红泥扭脸关注,魖怪隐隐面起不善。
落尘才刚给自己做完心理预警,哪里又肯丢下同伴跟他到一旁去?闻言便直接回道:“你有话便在这儿说,不用避讳什么。”
那人静默片刻,濡濡唇道:“我们是坊主的人。”
红泥翻了个白眼。
还当有什么高级机密呢,等了半天竟是句废话!
白眼翻完,又听对方冒出一句:“原定跟来的应是大东主的人,被坊主临时换掉了。”
诶?有事!
红泥忍住了第二个白眼,追问道:“坊主我们见了,大东主又系何人?”
对方却没理他,自顾自朝落尘道:“多话不宜,我只替坊主转达一句,我等跟来是为庇佑而非图谋,还请莫要曲解了坊主一片好意。”
别啊!这才被你调起胃口,怎么就“多话不宜”了呢?
红泥顶着八卦眼往前凑了两步:“本大仙问你话呢,这大东主究竟何人?听你话里的意思,莫非赌场背后另有主子,且还同你家坊主面和心不和?”
落尘亦道:“我与你家坊主并非旧识,更是不曾见过那位大东主,何故有此一句?”难道在赌场里的一番作态,果然惹恼了人家?
孰料,那人兀自说完便没了下文,任凭这边如何追问,不是缄默不提,就是旁顾言他。
奉命行事,所知有限。有限的所知中,又觉坊主既未同人明说,必有因由。若有可能,他也不想此刻多嘴,只是眼见两边别别扭扭着,觉得不去点上一句实在不利同行。
眼见追问不出什么,落尘和红泥这头遂也只能悻悻然罢了手。
不知过了多久,日光分明仍是夕照模样,那人却道一句时辰到了,唤了众人起身,竟引着落尘三个沿途逆行,又朝宫城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