魖怪的想法简单,同属一地,借彼之矛攻彼之盾,冰火相克,取了这冰柩在手,总能对那熔岩火海防范一二。
况,冰柩出于大东主之手。女王统辖此域,万一貔貅二兽真要翻脸,估摸着多少也得给这女王的妹妹几分薄面。
没想到,误打误撞,偶然一念,还真就解了众人一劫。
小范围道明前因后果,红泥上前一把搂住了魖怪的肩膀,笑嘻嘻道:“老魖,打今儿起,你可算本大仙实打实的兄弟了。”
魖怪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表示出应有的倍感荣幸,但是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兄弟”两个字,犹如破冰利刃,让他内心深藏的孤独,狠狠透了一口气。
这两个字,往昔并没有少听,但那不是出于刻意逢迎,便是嘴巴一瓢的简单称谓,远不比眼前这般郑重和诚挚。
魖怪错认落尘为主,以属下身份守护在侧。但是并未见对方摆出主子架势对他颐指气使,所以他也就不必故作谄媚,保持应有的谦恭便可以了。这般一路相处下来,难免觉得,这种主仆关系,更类友朋。
然,出于理性认知,他也知道,主仆有别,再是相处随意、彼此亲和,总有一线之隔,终究与朋友、兄弟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如今有人开口认他做兄弟,且其本是主子的兄弟,这便意味着,他在被人认可的同时,亦与主子的关系更进了一层。焉能不觉开心?
红泥和魖怪勾肩搭背的时候,落尘摸了一下鼻子,正为前言感到本能心虚。
大东主且在他腰上挂了一路了,可惜自己没想起来劳烦她。
想着到底还是有赖她的东西,方才化解了一场危机,便于暗中道了一声谢。也谢她关键时候不曾吝惜外物,还及时拦住了自己的莽撞。
献悻悻地回了一句不谢,躺靠在乾坤袋中一阵叹惋。
若非惦着离开为重,不想徒增变卦,她在察觉冰柩被盗的一刻,定然已经砸碎了贼脑袋,还能这么大方?难为辛苦了那么久炼化的东西,没得便宜了一堆不相干的人。
随即又自我安慰道,这东西原是无聊至极,借着附近渗入城中的死气炼成的,亦需阴晦之地方才能发挥最大功效。往后天高海阔,犯不着、也没地儿同它再纠缠,可惜便可惜了吧。
别无多话,收拾上路。
落尘回望一眼身后的熔岩火海,领着人群趋往洞口方向。
迈出洞去,管他死城还是日不落城,便算彻底离开了身后这方地域。
鱼贯而行,稍后,一行人终于重见天日,再一次踏足在了辽阔旷野上。
虽然还是黄沙漫漫,头顶已非夕照模样。深深吐纳一下,但觉空气都多了几分甘甜。
借着远眺,更见荒漠前方另有衔接,一片崇山峻岭连绵横陈,色如绿翡,开如雀屏。延展既宽,矗立也高,半披紫霞半入云。隐约几道清透的水瀑飘然而下,随风逍遥,浪成薄纱轻烟。
众人见之欣喜,尽忘之前的凶险与疲累,朝着山峦所在,勃然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