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来到了宫门口,御林军森严有序,而又带着杀气,皇宫此时好像一个能够吞人的巨口。
“王爷请进。”侍卫队队长这边客气说道。
甬道处处都铺着红毯,明黄色的宫灯挂了一路,正殿前,百官已经森严站立,时辰尚且未到,宫女太监都急急地忙着布置正殿,等一会儿,已然穿上龙袍的君墨临就要从东宫出来,走到这正殿,接受遗诏和传国玉玺,成为琉空国的新一任帝王。
君赦苍走进正殿,在下座首位站着,他是先帝的皇弟,是身份尊贵的崇王,满朝之中无人能比他的身份更高贵。
站在这里等待的滋味总是不好受,但是群臣此时可不敢交头接耳,随即,三声响鞭抽起,破空声劈天盖地,所有人的心一提,远远的听见激昂的乐声响起,东宫那边开始行进。
金箔红纸满天飘着,落地如同下了一场红雨。
君墨临身形还很小,偌大的皇冠戴在他的头上尚且有些沉重,他的神情紧绷,一举一动都十分僵硬,身后跟着引路的大太监兴安,身后跟了数十个小太监,太监举着金黄色的锦绣大旗,前面四个手持宝剑,是带刀侍卫在开路。
上官芸听见那声响,也是将身子坐得笔直,君墨临登基之后是要加封上官芸为太后,然后过来拜见上官芸,上官芸也是早早开始准备,金线加孔雀羽绣着的朝服金碧辉煌,赤红的双唇浓艳而又典雅,她的眉眼都是细细地描画,衔珠的金雀立在她的凤冠之上。
陌清璃看着窗外已经落了大半的桂花树,庭中也是铺着红毯,红毯上面已经落了一层桂花。
“姐姐今日真是漂亮。”采雀站在陌清璃身边笑道,因为皇上等下要过来拜见太后娘娘,所以皇后宫中所有人的衣着都是全新的,陌清璃作为娘娘身边的一等功能,所穿的宫装也是加了金线来绣,头上的红玉莲花与那加深的朱唇也是相得益彰,神气而又美丽。
“莫要胡言。”陌清璃面上神情不变,低低告诫采雀。
采雀立刻站好。
君墨临一步一停,慢慢地总算是走进了正殿。
手持遗诏的阁老上官启手持遗诏,面色严肃地宣读了遗诏上的内容,君墨临那边也早已准备好了新的圣旨。
就在君墨临要接过圣旨的时候,一声清喝响起,“且慢。”
众人皆哗然,只见一直静静站在那里的君赦苍抬手走了进来。
洛子商站在文臣之中,面上带着笑,淡淡说道:“王爷这是何意?”
君赦苍笑道:“咱们要立新帝了是吧?本王想问问,这新帝之事和先帝之事,孰为重?”
洛子商沉声道:“先帝为长,为尊,自然是先帝之事为重,但今日是琉空国新帝登基,即将确定天下之主,天下大事当以此事为先。”
上官启站出来说道:“没错,王爷,此时当以新帝登基为重。”
君赦苍笑了笑,“也就是,诸位都觉得,这新帝之事重于先帝之事了?”
他这句话问得很刁钻,琉空国自来都是长幼有序,先帝辈分高于新帝,不管于情于理,都是先帝的事为先,可是先帝都已经死了,新帝马上登记要执政的,明眼人都知道哪个为重,但道理又摆在那里。
洛子商微微变了脸色,“王爷此言实在不妥,如今新帝登基是天下大事,早已不只是皇室中的长幼之分,新帝要肩负大业,为天下黎民百姓谋福祉,不管是新帝还是先帝,百姓之事为重。”
“洛大人说得对啊,这新帝登基是百姓的大事啊。”朝臣们纷纷附和道。
洛子商露出一丝嘲笑,君赦苍,你还要顽强挣扎到几时?如今你已经彻底没有翻身之力,还想要奋力一搏吗?
“万民以何为立身之本?”君赦苍直接质问起了洛子商。
洛子商不卑不亢,一抬折扇,“万民以食为天,世无饥馁,年无灾荒,便是天下之福。”
君赦苍冷笑道:“若以洛大人所言,不顾伦理纲常,不理天地君臣,只要吃饱便是,那人与只求裹腹的畜生有什么分别?不以纲常正教化,不以君臣论尊卑,洛大人经商许久,但这治国并非经商那么简单吧。”
上官启微微点头,不论对错,君赦苍的气势还是十足,始终压着洛子商,但是,上官启又琢磨不出来,君赦苍的用心,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好了,不好了!”小太监跑着进了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