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摩列恩问题。
“过来一点,佩尼隆,”那年轻人说道,“讲讲事情的经过吧。”
佩尼隆把他嘴里嚼着的烟草从右面顶到了左面,用手遮住嘴,转过头去,吐了一大口烟汁,然后叉开一只脚,开始讲了起来。头一个星期航行还是很顺利,在布兰克海岬和波加达海岬之间的一段海面上乘着一阵和缓的西南风航行,后来遇到了暴风。那艘船太旧了,风浪一打立刻进水了,任凭他们怎么拼命抽水都没有用。法老号沉没了。他们看见了吉隆丹号,才被救了回来。摩列恩先生想付清他们的薪水让他们去找另一个老板,但这些忠实的水手们表示仍然愿意为摩列恩先生服务。他们幻想着也许还能再造一条船,虽然他们知道这个愿意实现起来很渺茫。“我已没有钱再造船了,佩尼隆,”船主带着悲哀微笑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没有钱了!请你不要支付给我们薪水了。我们可以像法老号一样,两手空空地走的。”
“够了,够了,我的朋友们!”摩列恩喊道,显然,他已经被户上的压力折磨得几欲崩溃。“去吧,我求求你们,等我将来情况好一些的时候我们再见吧。艾曼纽,陪他们下去,按我的吩咐去做吧。”
“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吧,摩列恩先生?”佩尼隆问。
“当然,我的朋友们,退一步说,但愿如此,现在回去吧。”他向柯克莱斯示意,柯克莱斯就先走了,水手们跟在他的后面,艾曼纽在最后。“现在,”船主对他的妻子和女儿说,“你们也去吧,我想和这位先生单独谈一会儿。”于是他向英国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我都清楚了,”英国人答道,“一场新的灾难又降临到了您的身上,而这一切又刺激我来帮助您。”
“噢,先生!”摩列恩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看,”那陌生人又说道,“我是您最大的债权人,是不是?”
“您的期票,从目前状况看,是排在清偿顺序的第一位。”
“您希望延期付款吗?”
“感谢上帝,只有延期才能拯救我包括名誉。”
“那么您希望延期多久呢?”
摩列恩想了一下。“两个月吧。”他说道。
“我愿意给您三个月的时间。”那陌生人回答道。
“但是,”摩列恩问道,“汤姆生·弗伦奇银行能同意吗?”
“噢,一切包在我身上,今天是六月五日对吧?”
“是的。”
“好,请重新开一下这些期票,改到九月五日,到九月五日,十一点钟,时钟的针指在十一点上时,我来收钱。”
“我等着您,”摩列恩回答说,“我会付款给你的,不然的话,我就死。”“死”的声音很低,也许那个陌生人也无法注意到。期票重新开过后,旧的被撕毁了,那可怜的船主发现自己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让他去想办法。年轻人像所有的英国人一样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谢意,摩列恩向他说了许多表示感激的话,亲自送他到楼梯口。那陌生人在楼梯上遇见了约莉,她看上去要下楼,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噢,先生!”她合着双手说道。
“小姐,”那陌生人说道,“有一天,你会收到一封署名水手希邦得的信。我希望您能抛去信本身奇怪的表象,务必按照信上的内容去做。”
“是的,先生。”约莉回答。
“你能答应我一定会这么做吗?”
“我向您发誓,我一定照办!”
“很好。再会了,小姐!希望下次见到能如现在这样纯洁高尚,我相信上天会回报你,赐艾曼纽做你的丈夫。”
约莉轻轻地叫了一声,两腮腓红,伸手扶住了栏杆。那陌生人摆了摆手,继续下楼去了。他在天井里找到了佩尼隆,他两只手各捧着一个装有一百法郎的纸包,似乎不能决定究竟是拿了好还是不拿好。
“跟我来,朋友,”英国人说道,“我想跟你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