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孔澜,楚柠亲近不起来。
可是父亲在世时,来自双亲的爱护又是实打实的。她想把孔澜当做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放不下曾经那段温馨美好的回忆。
直到现在,她对母亲的态度还是以回避为主,能不联系就不联系。
孔澜居然会主动打电话来,着实令她没有想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冷了下来。
半晌,孔澜轻咳一声,有点别扭地说:“今天是你叔叔生日,你也很久没回家了,不如回来吃个饭吧。”
楚柠皱眉:“可我今天要面试,没有时间。”
“一个面试而已,推了不就好了?又不是多重要的事。”孔澜不以为意。
“妈,这个面试对我来说很重要。”楚柠压低声音。
“行了行了,别那么大题小做的。实习没了可以再找,血缘断了,以后你哭都找不到坟头!”孔澜顿了顿,又补充道:“实话告诉你吧,这回妈联系你,是想找你帮个忙。”
楚柠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地铁站人声喧嚷,她拿着手机,走到没人的角落:“您到底什么事?”
这话不知触碰到孔澜哪根敏感神经,惹得她瞬间发火:“我是你妈,发生什么事你不都得帮忙?只是找你借一点钱而已,干嘛那么紧张?何况数额不大,只要五十万。”
楚柠只觉得荒谬。
五十万块钱是什么概念?都能在京北郊区付一套小公寓的首付了。
在孔澜眼里,这对于她——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来说,居然是一点小钱?
她咬着嘴唇:“妈,我手里没有钱,不然也不至于那么着急实习。”
孔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楚柠,说谎也要说得高明点。你现在背靠顾家,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怎么可能缺钱?顾以峥随便签个合同,零头都不止这个数吧?”
她不给楚柠申辩的机会,继续说道:“当初要不是我送你进顾家,你这几年哪能过得这么滋润?我明知道你不愁吃穿,每个月还给你打生活费。现在让你借一点钱而已,你都不愿意拿!我养只狗还知道摇尾巴,顾家的剩菜剩饭,把你喂成白眼狼了!”
“您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能留在顾家,完全得益于您的安排?”楚柠气笑了,“那是顾以峥念着我爸的教育之恩,就算我要感谢,也是先谢谢他,再谢谢我爸。”
“再说我是寄住在顾家,又不是入了顾家族谱。顾家有多少钱,和我有什么关系?您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我从没花过,都是原路转回您的账户。我是欠了人情,但是欠了顾以峥的人情,而不是您的!”
楚柠越说越激动,手指微微颤抖。
孔澜并未察觉她的情绪,继续添一把火:“欠都欠了,多一点少一点也无所谓。既然你手里没钱,不如问问顾以峥肯不肯给你。这点小钱在他面前,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不可能!这是赤。裸。裸的勒索!”楚柠呼吸加快,“他已经资助我到大学,我们没有关系了。这件事情和他无关,不该把他卷进来。”
孔澜“啧”道:“行啊,你不去,我去!我正好问问他,我的亲生女儿怎么变成这么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了!”
她完全不讲道理,无论楚柠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楚柠嘴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好。”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您给我一个地址,我们见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