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孟程骁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和坚定,“师父,你告诉过我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放下茶杯,目光坦然地迎上张振邦忧虑的眼神,“你当年毫无条件地相信我,把一个又一个危险的任务交给我。而现在,我对她,亦然。”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这句“亦然”,已经包含了他所有的决心和判断。
张振邦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了解自己这个徒弟,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希望,这份信任,最终不会被辜负。
“你自己……好自为之。”张振邦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密谈结束,孟程骁率先起身离开包厢。
走廊里灯光有些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旧木料的味道。
他刚拐过一个弯,准备下楼,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哟!这不是咱们孟大署长吗?哦,不对,瞧我这记性!”曹坤斜倚在走廊另一端的墙边,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中,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听说您老人家乌纱帽都丢了?啧啧啧,为了一个女人,还是个四海会的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真是……可笑至极啊!”
孟程骁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没看曹坤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只是空气。
那无视的态度,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曹坤难堪。
曹坤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涌上恼怒。
他猛地站直身体,冲着孟程骁的背影拔高了声音,“孟程骁!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刑侦署长吗?你现在就是个被停职的废物!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孟程骁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面无表情,眼神寒冰,直直地刺向曹坤。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带来的巨大压迫感,让曹坤嚣张的气焰不自觉地矮了一截。
“我纵使不再是刑侦署长,”孟程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硬,“那也不是你曹坤能揉圆搓扁的。”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曹坤脸上。
他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口气堵在胸口,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孟程骁说得没错。
孟氏集团在渝绒市的地位根深蒂固,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孟程骁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哪怕他现在没有公职,也绝不是他曹坤这种靠着黑道背景横行的人能随意拿捏的“小喽啰”。
曹坤恼羞成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恶狠狠地吸了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呵!我是不能动你!孟大少爷金枝玉叶嘛!”他往前逼近一步,脸上露出狰狞而恶意的笑容,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但我能动她啊!谌晞那个贱人,现在可还在四海会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