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缓慢恢复,但灵魂深处那个被硬生生剜去的空洞,却日夜呼啸着凛冽的寒风,怎么也填不满。
病房外,齐从南和疯子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无力。
谌晞死了。
孟程骁的心,也跟着死了。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是久未见面的陈辛瑶。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
“我要见孟程骁。”陈辛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疯子眉头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挡在门前,声音压得很低,“他现在状态糟透了,谁也不想见。”
连他们这些过命的兄弟,都被拒之门外。
“那不行。”陈辛瑶冷哼一声,语气带着点不耐,“现在他醒了,他的女儿他自己带,我可没义务再替他养着了。”
她说着,还轻轻颠了颠怀里的襁褓。
“女儿?!”疯子嘴巴夸张地张成了O型,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开……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老大什么时候蹦出个女儿了?你确定没抱错?”
齐从南的目光则牢牢锁在陈辛瑶怀里那张熟睡的、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难掩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说……这孩子……是老孟的?谌晞给他生的?”
“不是谌晞给他生的,难不成是我给他生的?”
齐从南被陈辛瑶的快人快语呛得说不出话来。
陈辛瑶挑眉,下巴微抬,“看着不像吗?”
“像!太像了!这眉眼……”疯子激动得直搓手,眼睛恨不得黏在小小人儿脸上,试探着伸出手,“那个……我能抱抱小侄女不?”
“你?”陈辛瑶立刻警惕地侧身护住孩子,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大老爷们,笨手笨脚的,别把岁安弄醒了。她这几天闹腾得厉害,好不容易才睡着的。”
她不耐烦地催促,“愣着干嘛?开门啊!”
疯子被她气势所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连忙上前拧开了病房门。
“老大,你看谁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动作。
孟程骁闻声,有些木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投向门口。
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陈辛瑶。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裹在浅色襁褓中的婴儿。
那婴儿睡得正香甜,小脸粉扑扑的,呼吸均匀绵长。
当孟程骁的视线触及那个小小的、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襁褓时,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紧接着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带来一阵尖锐的、带着灼热希望的抽痛。
他几乎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陈辛瑶怀里的婴儿,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近乎贪婪的期盼。
“我发誓!”谌晞几乎是嘶吼出来,泪水终于冲破堤防,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因为我们的女儿她不能没有爸爸,也绝不能没了妈妈!你懂吗?走啊,赶紧走!”
“女儿?我们的……女儿?”
“对,我们的女儿。孟程骁,她叫岁安,孟岁安。”
对,他和谌晞有一个女儿。
谌晞告诉过他的。
陈辛瑶走到床边,动作异常轻柔地将熟睡的婴儿递向孟程骁,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孟程骁,接着。这是岁安,孟岁安。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