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白日里见到了最恐怖的索命厉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脚下踉跄着“蹬蹬蹬”连退了三步,要不是身后的人下意识扶了一把,差点就狼狈地跌倒在地。
“你……你……”曹江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颤抖、不成调的音节,每一个音节里都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
她是袁见山的妻子——谌清棠。
可是……十五年前,在码头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她不是已经跳进了滚滚江水,尸骨无存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成了徐夫人?
“不!!不可能!!”巨大的冲击彻底摧毁了曹江的理智,他终于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扭曲变调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崩溃的疯狂,“你是谌清棠?!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你是人是鬼?”
十五年前码头雨幕中的血腥画面,如同失控的胶片在他眼前疯狂闪回、撕裂。
徐夫人,或者说,谌清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冰冷。
她看着曹江那副惊骇欲绝、濒临崩溃的样子,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既然你认得我是谁,那就该明白,谌晞为什么不能死。”
她不再看曹江,缓缓转身,走向刑台边的谌晞。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女儿时,谌晞却下意识地别开了脸,身体微微后倾,抗拒着与她亲近,刻意拉开了距离。
谌清棠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痛楚,但转瞬即逝,重新被冰封般的平静取代。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宣布,“大家的猜测没有错。谌晞,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江早已不堪重负的心防上。
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一个可怕的、让他全身血液都瞬间冻结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女儿。
谌晞是她的女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都变得无比清晰。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曹江指着徐夫人和谌晞,手指因为极致的恐惧、愤怒和被愚弄的狂怒而剧烈颤抖,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地狱般的怨毒,“什么取赵彪的项上人头就能当会长……什么公平竞争……全他妈是狗屁!!都是放屁!!”
他目眦欲裂,状若疯癫地咆哮起来,唾沫横飞,“你这个毒妇!你根本就不是要选什么会长!你是想看着我和赵彪斗!看着我们两败俱伤,看着我们互相残杀,你早就布好了局。你就是要借赵彪的手,除掉我的儿子,然后再借我的手,除掉赵彪。”
曹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绝望和恨意而扭曲变形,“你……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的宝贝女儿扫清障碍,是为了让她能安安稳稳地坐上这四海会会长的宝座。是不是?你说啊!是不是?”
他猛地指向谌晞,眼神怨毒得能喷出火来,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你为她铺路!你为她算计!你拿我们当垫脚石,当踏脚石!你……你好狠毒的心肠!!好深的算计!”
徐夫人静静地听着曹江疯狂的咆哮,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出拙劣的闹剧,只有一片掌控一切的冰冷和漠然。
等曹江吼得声嘶力竭,胸膛剧烈起伏时,她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彻底击碎了曹江最后一丝幻想。
“曹江,你说对了,这个位置……”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象征着权力的座椅,“从来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她转向谌晞,“谌晞是我和九枭爷的孩子,她是九枭爷唯一的血脉。九枭爷临终前亲**代过,这四海会,是要留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