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他。
孟程骁立刻驱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片远离市区喧嚣的海湾。
抵达时,夜幕低垂,只有几盏临时照明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黄孤寂的光斑。
孟程骁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颤抖着用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门内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客厅里,不再是空**冰冷。
一套崭新的米白色布艺沙发静静地立在那里,上面随意地扔着几个色彩明快、毛茸茸的抱枕,像努力点缀着一点生机。
开放式厨房区域,一台崭新的双开门冰箱沉默矗立,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刚刚拆封、还带着包装的微波炉和咖啡机。
最刺眼的,是那面向大海的巨大落地窗前挂上了厚重的、带着繁复暗纹的深蓝色窗帘,此刻正严严实实地合拢着,将外面本该壮阔的海景和清冷的月光,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被人精心布置过。
像一个笨拙地、急切地想要变得温暖,却还未完成的……家。
孟程骁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膛。
他急切地扫视着昏暗的空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谌晞?谌晞你在家吗?”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的回声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不安感更重了。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二楼。
在主卧敞开的门口,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窗边的地板上,一个单薄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背对着门口,像一只被遗弃的、失去所有庇护的幼兽。
一缕惨淡的月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恰好勾勒出她瘦削得近乎嶙峋的轮廓,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气中。
是谌晞。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吊带睡裙,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苍白的肩头和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酒气。
她的背影被昏暗的光线拉得很长长,显得格外的孤寂,透着死寂般的绝望气息。
“谌晞……”
孟程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撕裂,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在她身边跪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具冰冷僵硬、轻飘飘的身体拥入自己温热的怀中。
她的脸颊深陷,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憔悴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干了。
“谌晞……是我,我来了……”
孟程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满眼的心疼和恐惧。
他用力地、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体温和力量都传递给她,驱散她身上的冰冷和绝望,“别怕……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
怀中的身体似乎被这温暖的触碰惊动了。
谌晞长长的睫毛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过了许久,才极其缓慢地、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经顾盼生辉、或凌厉或狡黠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死寂,没有任何光亮。
她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孟程骁的脸,眼神涣散,看了很久很久,那死寂的眼底才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然后,在孟程骁惊愕的目光中,她突然动了。
不是推开他,而是伸出了那双冰凉得刺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猛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