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外甥做到了孝敬自己的姑姑,比她的老二老四还有老大做的多多了。
“好啊,走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搬到哪里去了。”赵能直接爬上三轮车,双手抓住栏杆摇了摇,“挺牢固的,我还是头一回坐这么新的三轮车,看来妹夫发财了哈哈。”
“来根烟。”
“哎哟。”赵能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过烟,“还是买来的,果然会过日子了,好好好,尝尝妹夫的烟。”
赵能总是笑眯眯的,看脸就是凡事不往心里搁的那种人。
赵从雪就是羡慕他这样的性子。
上辈子做不来,估计这辈子也难。
“啪哒哒哒~”
三轮车的声音很响亮,这个时期的车都没有消声器,有点大。
他们在车上迎着风吼着聊天,等绕过了乡里的街道,赵能觉得不对劲。
他环顾四周,大声喊道,“你们不会是搬到城里去了吧?”
“对,我们在县城买了个旧院子。”
“啊?旧的啊,人家的院子能住人不?”庄子上人的想法是,反正院子也差不多,人家的肯定不如新盖的好。
“搬那么远,地不种了吗?你们俩真是麻达人,不跳弹,一跳弹就搞这么大的阵仗,是在庄子上跟人结仇了吗?”
赵从雪笑了,“或许吧,跟大后人结仇了,看到就烦。”
“嗷哟,你不是最心疼老大了吗,怎么就烦了?”赵能的头发吹得竖了起来,说这话说着笑道,“你也是脾气大,还跟娃娃生啥气,用得着搬家吗?”
“其实也不是老大的缘故,主要是我们想换个活法,想赚钱。”赵从雪问他,“你呢,怎么这么忙的时候忽然来找我了?”
她仔细想了想,这个时候的弟弟好像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你个没良心的,达走了也没来看两眼,烧纸才来。”赵能叹了口气,“妈不行了,说是要见你一面。”
赵从雪咬了咬嘴唇,风刮得脸颊火辣辣的,干巴巴的疼,半晌没有回话。
“就去看一眼呗,我知道你不想他们,但是妈一直在家里念叨着,当初把你老早的送给人家当童养媳,知道你不愿意回娘家。”
赵能叹了口气,“但是妈都老了,老一辈人的思想你也知道,就是那样。”
其实赵从雪也想回去的,但她怕自己的暴脾气会闹得不欢而散。
还不如不见。
毕竟,上辈子她都已经接受了他们从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出现的事实。
如今母亲还活着,但对她只有那么一丁点亏欠,剩下的便是劝她收敛脾气,别仗着任中易脾气好就对人家大吼大叫之类的。
虽然她也觉得很有道理,但她越是那么说,赵从雪下次就吼得越狠。
如今,她虽然想去,心中的怨却还在。
“那等明天再去吧,我给妈买点东西。”赵从雪低声道,“她不是牙口不好,爱吃馒头吗,我再做点苦荞面的馍馍,对胃好点。”
年纪大了吃啥都胃酸口苦,苦荞面是养胃的,比小米粥好多了。
对赵从雪来说,小米粥是最可怕最反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