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回老了,她还是要回去好好种地。
“妈,我爸咱还没回来,现在都快八点了,再过一会儿天黑了。”老三从外面进来,“平常我作业写完,刚好我爸回来。”
赵从雪转身,“那你去看看,是不是有啥事儿,你喊他回来,今晚你姐夫要过来,让他别跟人去喝酒了。”
“我爸跟人喝酒去,怎么会不跟你打招呼,我估计是别的事儿。”老三转身之际不忘为父亲正名,“更何况,我爸没有酒瘾,都是实在推辞不掉才去喝的。”
这臭小子,还跟她解释这么多。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在怪他喝酒去了,就算喝酒也没事,男人嘛,在外面总要有点应酬的。”她上辈子觉得男人喝酒就是不负责任,后来她改变了这个想法。
“但天天出去喝酒也不对,不像陈家那几个弟兄,好像不跟人喝酒,没有几个酒友人生就没有意义似的,夫人娃娃都不管,喝到半夜回来,还掉在猪圈里了。”
赵从雪笑个不停,“谁掉在猪圈里了,我咋不知道?”
“常有的事,我就不信,赵丽的妯娌不跟你说,她男人好几次掉进猪圈了。”
这事儿赵从雪知道,那赵丽的小叔子不务正业,过些年更猖獗,农忙时节也去喝酒,跟小学的老师,还有别的庄子上不务正业爱凑到一起的牌友,只知道玩自己的。
有一次掉进猪圈,还拽着猪尾巴骂人,说今天的电绳子怎么拉不动。
刚通电那些年,用的都是老式的开关,拉灯泡用一根绳子拽。
把猪尾巴当电绳子这件事儿,让庄子上的人笑话了半辈子。
但人家又不当回事。
“咦?我爸好像回来了。”老三跑下台阶,“爸你抱着啥东西?”
任中易径直走到窖台边,“给我吊桶水上来。”
“缸里有水呢,水窖里的水刚吊上来太凉了,”老三任前阳转身找了个马勺,“你洗手的吗?我在锅里舀些热水。”
赵从雪走出厨房,看到任中易将一个大物件放在窖台上。
仔细一看,好像是古装电视剧里面见过的古器。
“你从哪来的?”
“上面那条路上有人在挖水渠,也没个遮挡,我一不小心掉进深渠里,撞到了硬硬的东西,我用手刨出来了,估计是陪葬品。”
“啊?”赵从雪往后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那你还敢往家里带。”
“洗一洗放在柴棚里,明天找人卖了。”任中易随口道,“好歹能换包烟吃,不然我不是白摔了。”
赵从雪催促道,“那你快洗干净,明天赶紧处理了。”
“嗯,”任中易转头问老三,“芳芳跟老四呢?”
“去看人家耍猴子了,我看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老三皱着眉头,“不好看。”
“为啥不好看?”
“那小猴子看着很聪明,耍猴的人故意装傻,还吓唬猴子,母猴子还奶小猴子呢,看着挺残忍,我不想看。”老三眼中闪过不忍,“那猴子的脖子都勒得长茧子了,有的磨破了出血了,也不知道栓了多长时间。”
赵从雪也看过耍猴的,“我也不爱看,猴子跟人一样聪明,咱也不知道,是耍猴给人看,还是耍人给猴看。”
“那就别看。”任中易拿了个破毛巾擦掉上面的土,将黑不溜秋的古器放在柴棚里。
“姨父姨娘,今晚做的啥好饭,我俩来蹭饭了。”
高云宝提着东西抱着娃,从大门口进来,身上穿着绿色的军装,是退伍军人送的。
这年头,正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