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可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连儿子儿媳妇都能赶出家门的恶人。
总哭算怎么回事。
“你别动,艾灸最少要两个小时,不然不管用。”赵从雪哄她道,“两个小时我就带你去外面转转,寒气的疼痛,艾灸一下就能去外面走走。”
一听到能去外面走,赵英瞬间抹干眼泪,“好好好,我想去外面看看,躺在炕上从窗户上看风景,太难受了。”
“那你就配合点。”赵从雪用高粱杆折断做的筷子,夹掉蒜片上的艾灰,又点了一柱放上。
赵英面上浮现笑容,“那我能回去看看我妈的坟不?我最近总是能梦到,我妈在雪地里没穿衣服,冻得打颤颤。”
赵从雪愣了一下,好半晌低声道,“能。”
母亲跟父亲都姓赵,出没出五福都不知道。
但看他们姐弟几个都还算健康,估计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年轻的时候没少被人拿同姓说事儿。
在赵家大半辈子,母亲也很少回娘家。
上辈子,她因为怨恨,很少站在母亲的角度想事情。
如今只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念头,她就不敢继续往下想。
这个时期的女人各有各的悲剧,只是不尽相同罢了。
相比于母亲那一辈,赵从雪已经是幸运的。
若是再往前几十年,易子而食的事情不是危言耸听。
“其实你大当年也看过你好几回,就是没有到你家里去,只是站在你家对面的山上,看你过得好不好。”
母亲的话仿佛一记闷锤,敲在赵从雪的心上。
“你说啥?”
“你别不相信,虽然当时将你送到赵家去,换了不少钱,给能能换了个媳妇,但我们一家子没有人是开心松快的。”
赵从雪愣愣的盯着冒烟的艾柱,她没有不相信。
只是知道的太晚了。
“妈咱不说这个,先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烙了苦荞面馍馍,你尝尝。”
赵英抬手一挡,“我不爱吃苦的,老了老了,我只想吃点甜的。”
赵从雪的眼睛就跟往里面跌了醋似的,酸疼酸疼的。
“那就吃甜的,我也带了甜荞面的。”
赵英笑了,伸出瘦的皮包骨的手臂,“把包给我看看,带了啥好吃的。”
“我记得你从前小气的很,毕竟你家里娃娃多,狼多肉少的,比我还能养,能给我一个鸡蛋我就很开心了。”
她絮絮叨叨的,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
“哎哟哟,龟龟神,”赵英看向自家女儿,“这么多好吃的,还有点心呢?”
没有牙的人说话漏风,一板一眼的还拖着特有的调子,那种看淡生死的稳当感,让人听了很安心。
“你觉得我能咬得动不?”老太太不忘抱怨两句,“你要是早几年买回来,我肯定能吃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