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家吗?我给你煮长寿面吃!哎,我爸妈又出门拉,一个人吃饭无聊死了。”
颜奕昭拉着苏源的手慢慢往回走,回到大门的时候,那个漂亮的金发女孩艾达还在等着,颜奕昭很郑重地把苏源介绍给了她。
他说,这就是那个小天才,你爸爸以后一定会感谢我的。
苏源牢牢的记住了颜奕昭那一刻骄傲的样子,一笔一划,刻在脑海里。
晚上颜奕昭给苏源煮了碗很扎实的面,大片的肉,窝着鸡蛋,苏西还准备了一桌菜,尼尔买回来一个足球款的蛋糕,颜奕昭很开心地像个小孩一样数了十四根蜡烛插上。
“快许愿!许完好吹蜡烛!”
他的眼睛映着烛光,笑起来好像星河闪耀。
“我没什么愿望。”?苏源摇着头,愿望这样不切实际的奢侈品,贫民窟的孩子不会有:“你呢?”
“我?”颜奕昭愣了愣:“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他家庭幸福,学业顺利,想要的基本都能达成,每年的生日愿望也不过是全家都平安健康。
苏西在颜家做了几年工,已经能听懂一些简单的中文,就笑了:“你上年不是想养条大狗和小椰子作伴,太太不让,说你要去读大学了,她顾不过来?”
颜奕昭摸摸窝在腿上撒娇的小椰子,笑:“那算什么愿望。”
“也算,你帮我许吧。”
颜奕昭伸手在苏源头上敲了一下:“小笨蛋,你生日我许什么愿?”
“真的,你许!”
颜奕昭看着小孩子认真的表情,忽然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烛光下他嘴角的笑、眼下的痣都摇曳着虔诚而静好的柔光。
他说,我希望苏源能成为世界顶级的球员,所有人都为他欢呼,为他疯狂。
两人齐齐吹灭了蜡烛,灯光亮起,苏源咬着下唇说:“没有东方人能做到这个。”
颜奕昭挑了挑眉,居然有几分小孩子平日里傲娇的味道:“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第一个?”
三天后,学校的老师真的带了LAS的人找上门来,先参加一个月的集训,然后全员选拔。
苏源知道这是他已知人生里最大的一次机遇,是颜奕昭花了很多心思替他争取到的,俱乐部的人问他什么时候能走,他说马上。
两套球衣,一双鞋,一本书,一盏星空灯。
苏源一分钟不到就收拾完了行李,然后环顾了一眼这间他住了几年的小棚屋,目光落在另一块两天没人睡过的木板上。
他蹲了下来,把揉成一团黑乎乎的毯子铺好,盖住木板上支棱出来的毛刺,又把仅有一点空地上挡路的东西清到墙边,就背着书包抱着花盆走出了门。
白日里的太阳照得身上起了热乎劲,苏源不知道是不是被颜奕昭一再温暖的心开始变柔软,当他一步步走上马萨雷通向外界的那个长坡,忽然想起了一些和伊桑相关的好。
他刚入学被其他人欺负得逃回来,被伊桑用棍子从家里抽了出去,边抽边骂。
老子帮他们盖学校盖了一个月没要工钱,你敢浪费!看你那点出息,打回去!
送他上学也是那个女人走后,伊桑唯一真心为他做过的事,其实他两都知道,就算在那所学校读完八年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苏源考得上中学也出不起学费,依然只能走回贫民窟绝大部分人的老路,不作奸犯科已经是最大的克制。
不过,还有别的路——
伊桑挑着苏源的下巴,看着他随着年岁渐长一点点长开的脸,已经有了比那个曾让他一见钟情的女人还要青出于蓝的趋势。
苏源打掉他的手,说,你要是敢把我卖了,我只要得势,立刻回来找你麻烦。
伊桑转身拿泥抹他一脸,说我总不在家,记得别顶着那张脸出去招摇。
苏源知道,一个几岁的小孩能在马萨雷活下来,甚至伊桑一年有大半时间不在家,他还能勉强平安,靠的是那家伙真杀过人,且依然敢杀人的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