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有!
开房的时候,服务员直接给了颜奕昭两张门卡,第二天清早他过来的时候,敲门没有回应,担心一个人睡的苏源,直接用卡刷开了门。
门边的小吧台亮着他临走前顺手打开的小射灯,房间里静悄悄地,头顶还是那片人造的小星空,小孩子窝在床边的沙发上盖着一床毛毯睡得很香。
颜奕昭放下手中的灯和食物,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雪白的大床整整齐齐,只在右侧有一片刻意抚平的痕迹。他能想象出苏源坐在那里试了试,然后又下床很仔细把被褥抚平的样子,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颜奕昭陪母亲造访过很多贫困地区,没试过这么心疼一个小孩子,他绝不是因为在国外的贫民窟第一次遇见中国小孩,而是苏源太倔强又太好强,可是又那么小心而寂寞。
像一只充满了敌意的野兽幼崽,用尖刺、铠甲把自己层层包裹,连眼神都打造得拒人千里,可是对他好一点,他就偷偷流露出一丝渴望,又强迫自己把漏出来的那点期待收回去。
颜奕昭在沙发边蹲了下来,苏源应该洗了澡,换上了新球衣,只有头发还是黏糊糊一缕一缕地,好像满头脏辫,应该是手臂疼,洗头不方便。
他看着苏源睡着后终于柔软下来的小脸,贴着洗干净后白白净净的小手,脸颊被手背挤成肉呼呼的一团,睡得红扑扑地,就想捏一捏,才后知后觉小孩子的脸红得有点不正常。
他手掌贴上去那一瞬间,苏源就睁开了眼,连醒觉的过程都没有,倏地清醒,好像在睡梦中都警惕着。
两人维持着各自的姿势愣了两秒,几乎同时开了口。
“你怎么来了。”
“你发烧了?”
又各自沉默一秒,同步回答。
“给你送吃的。”
“没事。”
因为苏源完全不当一回事的态度,颜奕昭炸毛了:“怎么没事了?你才几岁?开口闭口没事,是不是洗澡直接淋了伤口,洗完也没处理?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苏源坐起来按亮了灯,盯着他的目光古古怪怪:“是我发烧又不是你发烧,你激动什么?没看出来,你还会发脾气呀!”
这个从出现起就在走贵公子风的家伙居然会吼人,倒叫苏源惊讶了。
“谁会没脾气?我跟你说,熟了以后你就知道,我脾气坏着呢!”
苏源没有料到自己光听到“熟了以后”四个字,昨晚自颜奕昭离开后空寥寥的心忽然就轻快起来,他掀开毯子跳下了沙发,耸了耸鼻子。
“好香!饿死了!”
颜奕昭没想到他只穿了上衣,昨天买球衣时为苏源考虑,这套绿色长袖他特意买大了一码,现在衣摆堪堪遮住苏源屁一股,他晃着两条细白的小长腿跑到了桌边,坐下来以后露出右侧已经红肿起来的伤口。
“赶紧吃,吃完带你去医院。”
苏源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大哥,你家开医院的吗?我屁事没有!”
“别说脏话。”
“哇哦,大少爷听不习惯呀,那可怎么办?”
苏源痞痞地把没伤的腿翘到了椅子上,把显然是从家里带来的,熬得绵稠的排骨粥喝得稀里呼噜响,颜奕昭懒得回应他的挑衅,打电话去前台借了温度计,然后取了碘伏想替他擦一擦。
“哎呀,真不用……”
“放下来!”
苏源瞪了他半晌,发现对方目光比自己还执拗,撇了撇嘴,把腿放了下来。
“你是不是洗完澡没抹药?”
颜奕昭的语气还凶着,手下却很轻,苏源知道他是好意,调子也起不起来,答的语气就弱了三分。
“没那么讲究。”
“伤口过水容易发炎是常识!”
“我最多烧个三十八,明天就好了,哎!哎!你故意这么重的吧?好啦,下次我注意。”
颜奕昭大概被他怼习惯了,忽然这么好说话,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才问:“怎么不去**睡呀?”